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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草原上的露珠沾湿了众人的衣摆,带着清冽的凉意。李星群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收拾妥当的行囊,转头望向正对着晨光调息的云暮“大师姐,我们现在怎么走?”
话音落下,原本各自忙碌的几人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苏南星将长剑归鞘,断袖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凌楚楚刚帮阿依古丽梳好辫子,手里还攥着一根红绳;阿依古丽抱着膝盖坐在草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吉米亚则站在帐篷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怯生生地落在云暮身上。
云暮睁开眼,被这齐刷刷的注视弄得一愣,随即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你们这是干嘛?一个个都盯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在场你辈分最高、武功最强,不看你看谁?”苏南星走上前,语气直截了当,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可不能这么说。”云暮立刻打起了光棍,挑眉看向苏南星,“单论年纪,你可比我大足足两三岁呢,真要论资排辈,该听你的才对。”
“你少来这套!”苏南星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严格算起来,按出生月份比,我也就比你大几个月,哪有两三岁那么夸张?既然你非要推托,那我就以二师姐的身份下令了——小师弟,你来决定怎么走!”
此时李星群正和阿依古丽说着昨晚草原星空的趣事,闻言猛地一愣,手指着自己,满脸惊讶“啊?你们说我?”
“对!”云暮点头如捣蒜,立刻附和,“我也以大师姐的身份批准,接下来路线由你定,我们都听你的。”
李星群苦笑一声,抬手挠了挠头“啊对对对,大师姐和二师姐都话了,我还能怎么办?”他转头看向吉米亚,语气放缓了许多,“吉米亚,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想回自己家吗?”
吉米亚听到“回家”二字,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像是暗夜中燃起的星火,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又迅黯淡下去,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声音细弱却坚定“我很想回家,想再见见阿爸阿妈。”
“那我们就先把吉米亚送回家吧。”李星群当即拍板。
云暮和苏南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的苦笑——她们心里都清楚,这趟“送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阿依古丽脸上也掠过一丝尴尬,轻轻拉了拉凌楚楚的衣袖;凌楚楚却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拍了拍吉米亚的肩膀“好呀,正好看看草原上的牧民家是什么样子!”
吉米亚被她的热情感染,脸上露出了获救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连忙点头“我家不远,走半天就能到!”
一行人跟着吉米亚出,沿着草原上隐约的牧道前行。吉米亚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了许多,偶尔会指着远处的牛羊或野花,给众人介绍几句,语气里满是对故土的眷恋。
不到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牧帐,吉米亚指着最边缘那顶破旧的黑色毡帐,眼睛亮“那就是我家!”
众人走近,便见一对中年牧民从毡帐里走出,正是吉米亚的父母。两人看到吉米亚的瞬间,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吃惊,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可下一秒,吃惊便被浓重的惊恐取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吉米亚。
吉米亚却丝毫没有察觉父母的异样,欢快地跑上前,扑进母亲怀里“阿妈!我回来了!”
母亲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勉强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干涩“回……回来了就好。”父亲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灼,眼神时不时瞟向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几位是救我的中原侠士。”吉米亚拉着母亲的手,转头向李星群等人介绍,语气里满是感激。
夫妇俩这才回过神,连忙收回慌乱的神色,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笑容,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多……多谢各位侠士救了小女,快请进帐内歇息。”
李星群跟着他们走进毡帐,一股混杂着羊膻味、霉味和酥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帐篷不大,陈设极其简陋地面铺着一块破旧的羊毛毡,边缘已经磨得露出了线;角落里堆着几捆干瘪的草料,旁边放着几个缺口的陶碗和一把生锈的铜壶;唯一算得上“像样”的,是帐篷正中供奉着的一尊巴掌大的铜质佛像,佛像被擦拭得锃亮,前面摆着两个小小的酥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透着几分虔诚。
吉米亚的母亲忙着铺毡垫,父亲则说了句“我去准备些吃食”,便匆匆走出了帐篷,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李星群坐在毡垫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帐内的一切,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方才夫妇俩的惊恐绝非作假,此刻的热情又显得过于刻意,尤其是父亲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透着几分不对劲。
没过多久,父亲提着一个木盘回来了,盘子里放着一壶奶茶和一碟青稞饼。奶茶的颜色浑浊,显然是用最粗劣的茶叶熬制的,青稞饼也又干又硬,边缘已经焦。他将木盘放在众人面前,搓着手,脸上堆着过分的笑容“各位侠士,路途辛苦,喝点奶茶垫垫肚子。”
“多谢伯父。”李星群拿起一块青稞饼,刚咬了一口,便觉得干涩难咽,只能就着奶茶慢慢吞咽。
本以为送吉米亚到家,交代几句便可离开,可夫妇俩却一个劲地挽留“侠士们难得来一次,不如多住几日,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也好报答救命之恩。”母亲则不断给众人添奶茶,嘴里絮絮叨叨地问着中原的事情,语气热情得有些反常。
李星群心中的不安愈强烈,悄悄用眼神示意云暮,询问她的意见。
云暮迎上他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用中原话说道“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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