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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顶山茶的清甜还在舌尖萦绕,剑南春的醇香刚漫进鼻腔,万瑞酒楼内忽然响起一阵短暂的骚动——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堂里数十盏烛火竟几乎同时熄灭,唯有角落几盏壁灯还留着微弱的光晕,将满室的喧嚣瞬间压成了细碎的低语。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宾客们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有人按上了腰间的兵刃,也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方才的热闹欢腾顷刻间被紧张与好奇取代。李星群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云暮身前,手掌按在腰间的铁剑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云暮却依旧端坐在椅上,只是放下了茶杯,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从屋顶传来,像是有人拨动了悬挂的铜铃,又像是某种机关正在运转。紧接着,几道清冷的光线突然从大堂四周的廊柱上射出,竟是嵌在柱身的铜镜反射而来的月光——原来这酒楼的廊柱顶端都嵌着一面打磨光滑的青铜镜,此刻不知被何人触动机关,铜镜齐齐转动,将窗外的月光汇聚成一束,如同银练般直直投射在大堂中央的舞台之上。
月光皎洁,将舞台照得纤毫毕现,其余地方则依旧沉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束月光吸引,落在了舞台中央。
“呼——”
一声轻若流云的叹息似有若无地响起,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仙子般从天而降,裙摆翻飞间,带着一阵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寒梅,又似幽谷幽兰,清冽中透着几分勾人的甜意。她的降落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足尖堪堪点在舞台中央的红木地板上,裙摆随之散开,如同盛放的白梅,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玉仙子!是玉仙子!”
“真的是玉生烟堂主!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
满室的低语瞬间变成了狂热的喝彩,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朝着舞台张望,眼中满是痴迷与兴奋,不少人甚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着“玉仙子”,方才的紧张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惊艳与狂热。
李星群也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女子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便是谛听堂堂主玉生烟?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薄纱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薄纱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隐约可见底下雪白的肌肤,却不显低俗,只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惑。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打了个繁复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更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她的容颜更是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却又不失清冷。鼻梁高挺小巧,唇瓣饱满,涂着淡淡的胭脂,色泽如同初绽的桃花,引人遐思。一头乌黑的长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风情。
李星群见过不少美人,开封樊楼的舞姬舞姿高雅,身段窈窕,一举一动都透着都城的精致与规矩;西域的飞天舞女热情奔放,舞姿矫健,带着异域的风情与豪迈。可眼前玉生烟的美,却与她们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媚惑,仿佛天生便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人心。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阵悠扬的丝竹声突然响起,古筝的清越、琵琶的缠绵、箫声的婉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婉转缠绵的乐曲,为这媚惑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缱绻。
玉生烟缓缓抬起双臂,指尖纤细白皙,如同削葱根般,随着乐曲的节奏轻轻舞动。她的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腰肢,再到裙摆的摇曳,每一个部位都在恰到好处地扭动,形成了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仿佛全身都没有骨头一般,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微微侧过身,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台下的宾客,那眼神含着笑意,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疏离,仿佛在看一群痴迷的凡夫俗子,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她的腰肢轻轻一扭,如同风中的柳枝,柔软而富有弹性,裙摆随之翻飞,银线绣成的缠枝莲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点点星光。
紧接着,她旋转起来,身形越来越快,裙摆张开如伞,月白色的薄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细碎的银线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光幕,耀眼夺目。她的长也随之散开,乌黑的丝与白色的裙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美得让人窒息。旋转间,她的目光如同流水般扫过台下,所到之处,宾客们无不屏住呼吸,心神摇曳,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不少人甚至忘了喝彩,只是呆呆地望着舞台中央的身影。
李星群也不由得有些失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没有樊楼舞姬的刻意雕琢,也没有西域舞女的热情外放,玉生烟的舞蹈,媚而不俗,妖而不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人心,却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觉得她如同天边的明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着迷。
她缓缓停下旋转,足尖轻点地面,身体微微后仰,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双手向后伸展,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丝垂落,拂过光洁的肩头,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她的目光落在李星群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似有若无,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星群的心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她突然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朝着舞台边缘飞去,裙摆翻飞间,几缕白色的丝带从裙摆中飞出,轻轻拂过前排宾客的脸颊,引得众人纷纷惊呼,脸上露出更加狂热的神色。丝带收回时,她的身形已稳稳落在舞台边缘,指尖轻轻一弹,丝带便如同有生命般缠上了舞台两侧的栏杆,她顺着丝带轻轻滑动,身姿曼妙,如同一条游动的白蛇,妩媚到了极致。
这姿态,让李星群忽然想起了开封府曾看过的《白蛇传》杂剧,那里面的白素贞,便是这般既有仙子般的清冷,又有蛇妖般的媚惑,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深陷其中。
云暮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目光落在玉生烟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痴迷,只有几分淡淡的审视。她轻声对李星群说道“这舞跳得倒是不错,只是太过媚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星群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警醒。是啊,玉生烟身为谛听堂堂主,赵武的心腹,怎会无缘无故在这种场合跳这样一支媚惑人心的舞蹈?这场表演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宾客那么简单。
他再次看向舞台中央的玉生烟,只见她正缓缓举起双臂,身形如同花瓣般缓缓落下,乐曲也渐渐变得舒缓,可她眼角的媚意却丝毫未减,目光如同钩子般,再次扫过台下的宾客,最终,竟定格在了李星群与云暮所在的角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星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看似妩媚的眼神深处,竟藏着一丝锐利与审视,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心中暗忖玉生烟果然是冲我来的,这场舞蹈,不过是她的开场白罢了。
丝竹声渐歇,玉生烟最后一个旋身定格在舞台中央,月白裙摆如盛开花朵般铺展,青丝垂落肩头,指尖微微上扬,眼神似醉非醉地扫过全场,方才那股勾魂摄魄的媚意尚未散去,反倒随着静止的姿态更添了几分余韵。
“好!不愧是玉仙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满室的沉寂瞬间被打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震得屋顶的铜铃都跟着“叮叮当当”作响。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高声喝彩,叫好声、口哨声、吹捧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酒楼的屋顶。
“这舞跳得绝了!简直是神仙下凡!”
“放眼整个武林,论容貌、论舞姿,谁能及得上玉仙子半分?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玉堂主不仅武功高强,舞姿竟也如此出众,真是才貌双全!”
“若能得玉仙子青睐,就算是死也值了!”
各种吹捧的话语此起彼伏,宾客们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神色,不少人甚至激动得面红耳赤,拼命往前挤,想要离舞台更近一些。李星群身旁不远处,蔡行和几位学宫弟子也站起身来,使劲拍着手,脸上满是狂热,蔡行更是踮着脚尖,高声喊道“玉仙子!再来一曲!”
李星群看着眼前狂热的人群,心中暗自摇头。玉生烟的舞蹈确实媚惑动人,但这些江湖人士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失态了些。他转头看向云暮,却见她依旧端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
玉生烟对着台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骄傲,也不羞怯,声音清越动听,透过人群的喧闹传到每个人耳中“多谢诸位同道抬爱,玉某献丑了。”
说罢,她身形轻飘,如同流云般退回舞台后侧,几名身着粉色宫装的舞女随即登台,丝竹声再次响起,曲调变得欢快起来。这些舞女的舞姿也颇为不俗,或轻盈灵动,或热情奔放,各有特色,却终究少了玉生烟那份深入骨髓的媚惑,只能算是精彩的点缀。宾客们的热情虽不如刚才那般狂热,却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出阵阵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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