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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福儿!
君稚慌忙掏出符纸,却愣住了。
师傅给的是雷火符!
他只得收起符纸,赶来帮忙。那头,叶福儿已经到了秦镇邪眼前,双方扭打时君稚用剑刺中了叶福儿,秦镇邪趁机逃跑,却被小鬼抓住了头发,那东西张开血盆大口,看架势竟要将他脑袋整个吞下!
情急之下,秦镇邪挥刀砍断头发。他拼命向上游去,却被叶福儿水藻似的头发团团围住,不远处,君稚焦急地向他游来,但秦镇邪只能看到遮天蔽日、渔网般的鬼发。
那浓雾般的鬼发中,是一双黑洞般的鬼眼。
秦镇邪举起匕首向她刺去,却看见了一抹幽绿。
是那枚莲花坠,此时,它正幽幽发光,坠子上的符文轻轻飘起,扩大,化为无数繁复的咒文,如同漫天飞舞的梨花,又像在水中轻轻游荡的小水母,如此美丽,如此温柔,却裹挟着不可抗拒的意志和力量,鬼发触及咒文的瞬间便纷纷断裂。叶福儿抱着小鬼尖叫着飞退,洁白的咒文宛如萤火铺满了秦镇邪的整个视野,在他身周翩跹。
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镇邪醒来时,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荒原之上。他从没见过这么白的原野,天上地下全然一团,像被大雾吞噬的江面。秦镇邪走了几步,忽然发觉脚下不平坦,坚硬的泥土上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垫在他脚下。秦镇邪突然醒悟过来,他不是在一片白色的原野上,他只是看不见。
人突然失明时会感到恐惧,但秦镇邪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他眨了眨眼,好像自己还看得见似的。微风流淌过他指缝,送来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他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地面上传来颤动,有人在跳舞。那脚步宛如鼓点,一曲如千军临阵,一曲如蝴蝶落花,迅捷如雷霆,飘逸似飞鸟。秦镇邪听着声响勾勒出了万卷江山,快哉意气,该是何等高超的舞技才能让他这个瞎子如见天光。
忽然间那人握住了秦镇邪的手,柔软细密的丝线拂过他手背,一个冰凉凉的物件塞到了他手里,那是一把剑,而他手腕也被一股幽幽的凉意裹住了。当那人握着他手腕出剑时,一股猛烈的、江水般的情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有什么积之将崩蓄之将溃——
秦镇邪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他大张着嘴,似乎要喊什么,但最终只是愣愣地望着前方。原本蹲在他旁边的黑猫猛地弹了起来,激动地喵喵叫着。接着,他就被满脸带泪的君稚抱住了。他大哭道:“恩人,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
秦镇邪呆愣愣的,他觉着眼前像还是一片雪白。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不疼,但碍眼,叫人总想补上。君稚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回神。
江上的雾已经全散了,他跟君稚坐的原先那条船上已经漂出了四五里,撞在一堆芦苇里。日下西山,放出一片红光,江水也跟倒了一千斤朱砂似的红。叶福儿就泡在那血一般的红色里,睁着眼睛望着他们,那眼神既畏惧又胆怯,像只兔子。小鬼被她紧紧抱在怀里,龇牙咧嘴的,丑极了。
君稚说:“我把你拖上船后,它一直跟着我们。我光顾着哭了,也没管它,没想到它就呆在那一动不动的。我感觉它像是想和我们说话。”
秦镇邪问:“那她为什么不说?”
“她舌头泡烂了,说不了话。”君稚犹豫道,“她现在好像没有恶意了。我本来想问问她鲁庚午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叶福儿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那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怒吼。君稚吓了一跳,忙安慰道:“你,你冷静些。我们会想办法帮你的。”叶福儿呜呜哭泣,声调凄惨,令人断肠。秦镇邪问:“现在怎么办?”君稚犹豫道:“我想让她上身。”
“上身?”
“就是把身体借给鬼魂,让他们借他人之口诉说冤屈。但是叶大姐身上的阴气实在太重了,我要是贸然让她上身,不仅会阳气大亏,甚至可能会折损寿数。而且,我本是先天极阳之体,对鬼气有克制作用,也不适合让叶大姐上身。”
叶福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哭声越发哀戚。那黑瓦似的眼睛像裂开了一道道罅隙,泪水像雨呼啦啦地从里面漏出来。它全身颤动着,弄得水哗哗地响。那小鬼以为是秦镇邪他们把叶福儿弄哭的,便龇牙朝二人呜呜低吼,没想到正对上黑猫那黄澄澄的眼睛,小鬼一哆嗦,忙躲到了母亲身后。
“那我呢?”秦镇邪问。“不行!”君稚断然道,“你才从鬼门关回来,怎么能给鬼上身呢?这时候人在半生半死间,身上阴气是最重的,有时候还能看见鬼呢。人们老说谁谁大病一场后见了鬼,就是这个原因。这时候要让鬼给上身了,没准人就真没了。”
“阴气重不正适合吗?”
“哪里适合了?阴盛阳盛都会影响人的身体,阳气太重还好点,阴气太重可是会影响寿命的,除非是那些先天极阴之体的人。因为他们身上基本没有阳气,所以也不用怕鬼留下的阴气,但他们也是最容易被鬼夺舍的。总之,像你这样的普通人绝对不行。”
“如果我是先天极阴之体呢?”
“怎么可能?先天极阴之体一般都体质虚弱,身形纤瘦,你这样怎么都不像啊。”
“凡事总有例外。”秦镇邪看向手腕,“再说,我还有这坠子。”
“对,你有这宝贝!”君稚一拍脑袋,激动道,“我就说这坠子不同凡响!有这宝贝护着,你应该没事。”他扭头看向叶福儿:“大姐,你不会对老秦不利吧?我们可是打算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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