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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灰蒙蒙的,只有一条板凳,老妇道:“老身家里没有空床。”君稚道:“我们睡地上就行。”老妇点点头,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们:“家中也没什么能招待客人的......”君稚忙道:“没事,我们有干粮。”
这时,内屋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一个男孩从破烂的门帘后警惕地探出头,那个小女孩躲在他身后,眼巴巴地望着直之手中的饼。老妇十分尴尬,训斥道:“进去,别乱看。”卞三秋道:“直之,给这两个孩子分两张饼。”女孩一听,立刻跑了出来,抓着饼狼吞虎咽起来。老妇无奈道:“这丫头真是......怎么能要客人的东西......”
“没事,您不是让我们借宿了吗?”君稚招呼男孩,“过来呀。”
老妇道:“阿财,你过来吧。”男孩这才出来,拿了饼沉默地啃着。他看着大约十一二岁,黑瘦矮小,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秦镇邪怀里的猫。秦镇邪将黑猫递给他,男孩好奇地摸了一下,说:“好大的猫呀,比我的狗都大。”
君稚逗他:“你的狗呢?”
男孩闷闷不乐道:“被官兵抓走了。他们都是坏人,抓我爹,抓我爷爷,还抓我的狗!”
老妇摸着他的头,苦涩地说:“五年前,他们说要实边,就抓走了我儿子。前年,他们要修栈道,就抓走了我家老头,村里剩下的男人都跑了,我儿媳也跑了,现在,俺家中只有俺跟这两个孩子啦。”
这时,女孩噎着了。男孩赶紧拍她的背,叫道:“慢点,慢点,饼又不会跑。”女孩喘过气,依旧拼命把饼往嘴里塞,小小的脸颊塞鼓起来,显得头越发大,身子越细小了。
老妇解释道:“这孩子是太饿了,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卞三秋立刻让直之再给些干粮,两个孩子吞吃完就开开心心逗猫去了,众人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黑猫被孩子闹烦了,一溜烟爬到了秦镇邪肩上。两个孩子见他身形高大,又面无表情,都有些惧怕,不敢上前。老妇道:“阿财,带你妹妹出去玩,别吵着客人。”男孩便拉着女孩出去了。外面立刻传来孩子惊喜的叫声:“马车!”
“哎呀。”老妇赶紧起身,“别乱动客人的东西!”
她刚一出去,便撞见一队官兵冲进院子,忙将两个孩子推进屋,关门喊道:“快跑,官兵来了!”几人忙往里屋跑,外面传来粗鲁的叫骂,男孩拉开后门道:“从这走!”紧接着大门便被撞开了,官兵鱼贯而入,院里已经无路可走,直之跳上墙:“走这!”
卞三秋爬上墙,君稚紧跟,男孩正顶着女孩上墙,官兵已从后门冲了出来,秦镇邪一把捞起女孩和男孩过了墙。几人跑进屋后的山林,一路狂奔,终于将官兵甩下。男孩气喘吁吁道:“他们抓不到人过、过会就会走的,咱们躲一会就好。”
一直躲到天黑,他们才敢回去。院墙内静悄悄的,官兵已经不知去向。屋里,板凳被掀翻在地,门外,马车不见踪影,男孩喊道:“祖母?祖母?”
无人回应。男孩慌了,四处找人:“祖母?祖母?”屋里没有,院里没有,大路上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唯有土路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车痕。他眼眶潮湿了,女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哇哇哭着喊祖母。
“那老婆婆年纪都那么大了,他们还抓?”君稚愤慨地叫道,“咱们现在就去追人,一定得把老婆婆带回来。”
“可咱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卞三秋犹豫地说。
君稚说:“咱们是修道的,还打不过他们吗?”
秦镇邪说:“先跟上去,要是人多,就见机行事。”
“没错,先跟上去!”君稚蹲下来,对男孩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们肯定把你祖母带回来!你先带妹妹回屋休息,把门关好,第二天天一亮,你奶奶就回来啦。”
男孩红着眼道:“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君稚伸出小拇指,“咱们拉钩?”
男孩勾了勾他的手指:“那我等你们回来。”
几人送男孩进了屋,这时,一团壮硕的黑影从墙上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地抓着秦镇邪裤腿往上爬。君稚哑然失笑:“咱们差点把猫兄忘了,好了,人齐了,走!”
一行人循着车辙追去。黑猫仰头一望,看见一只红雀掠过了天空。
车辙到了一座小山跟前便不见了。君稚纳闷道:“那伙官兵还带马车上山?傻啦?”秦镇邪看着被踩扁的草丛道:“他们确实进山了。”君稚道:“那咱们赶紧进去!”直之道:“这有条路,咱们从这走。”
此时已是深夜,山间雾气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卞三秋点了一张火符,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几人走了许久,也不见那群官兵的人影。君稚纳闷地说:“那伙人究竟去哪儿了?这样瞎找也不是个办法啊。”卞三秋道:“我分几个纸人出去找找。”他刚拿出黄纸,林间忽然冒出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问:“你们是谁?”
“吓!”君稚吓了一跳,差点出剑。等看清来人,他才放松下来,讪讪道,“你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乱逛,吓死我了。”
卞三秋说:“我们要找人。你有看见一伙带着马车的官兵吗?”
“官兵?”少年直勾勾望着他们,“你们,是官兵?”
卞三秋忙道:“我们不是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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