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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老鼠,他们伏在受害者身上啃食。
想也没想,他抓起地上的石头砸了过去。那些忘情进食的人倏然惊醒,四窜逃开。
“怎么了?”君稚他们过来了,看到死人的一刹那,他们都忍不住喊了出来。
那景象太可怕了。或许是因为太热了,死者的胸膛似乎还冒着热气,鲜血像还会流动似的,他的头奇怪地垂向一边,脑袋跟土地间有个大大的缝隙,或许是因为他的背部太凸出了。君稚看清他的脸后,又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这、这不是那个耍猴人吗!”
是他,那个驼背老儿。他为什么会在城外,没人知道。伶俐鬼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两天前还在耍宝的老头死了,这让四个人回去时更加魂不守舍,尤其是秦镇邪。
他终于想起侯爷身上那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那是尸体的味道,是那条黄狗的味道。
这味道背后的深意,令人毛骨悚然。
怀着那莫名的恐惧,他问:“三公子,你知道侯爷在宫里究竟做什么吗?”
刹那间,玉无虞脸色惨白。
第046章回忆
“你听到什么了?”玉无虞问,语气异常激烈,“谁告诉你的?哪些该死的在嚼舌根?”
他这样让秦镇邪很意外,同时也笃定了某些猜想。君稚纳闷道:“三公子,怎么了?干嘛这么激动?”
玉无虞只盯着秦镇邪:“我问你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秦镇邪说,“只是好奇。”
卞三秋打圆场道:“秦弟估计是好奇太医平时的工作吧。”
“还能是什么?就是给陛下看病,炼药。”玉无虞烦躁而愤恨地说。他虽然看起来表情依旧戒备,但身体稍稍松懈了。
秦镇邪又问:“三公子,你觉得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玉无虞冷笑一声,“你们肯定觉得他是个好人。可实际上,他就是个伪君子。他害死了爹,害死了大哥,还把嫂嫂害成了那副模样。”
“你说安乐公主那样是侯爷害的?”君稚十分震惊,难以置信地说,“可侯爷看起来很爱公主殿下。”
“爱?”玉无虞冷冷道,“他谁也不爱,他没有心。”
卞三秋又来打圆场了,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三公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根本不会。”
“至少侯爷挺重视你的。”
“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要真是那样,三公子你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呢!”君稚大声抗议,“要不是侯爷,你哪来这么好的衣服,哪能这样肆无忌惮,不管侯爷对别人怎么样,他对你是没的说!”
“没错。”秦镇邪忽然插了一句,“侯爷看起来不像会杀人。”
他这句话莫名其妙,却让玉无虞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真的怀疑秦镇邪知道了什么,可他现在不敢问,因为那是他们整个家族的耻辱。尽管他们已经换掉了原来那批仆人,尽管府里大多数人都相信嫂嫂是生病了,但是,或许有人还是会怀疑不是吗?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微笑了呢?这天下有这样奇特的病吗。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因什么药物痴呆了......玉无虞打了个寒颤。这样的怀疑,看似荒谬,其实也理所当然不是吗?
毕竟,嫂嫂差点杀死了玉无忧啊。
卞三秋看他表情凝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三公子,我不知道你跟侯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们最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要是当初我爹我娘这样做,我姐姐就不会离家出走二十年了。”
玉无虞悲声道:“我跟他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卞三秋劝道,“三公子,拒绝交流也是一种懦弱。”
玉无虞沉默不语。
有那么一段时间,玉无虞还不像现在这样恨玉无忧。尽管玉无忧在仇人面前卑躬屈膝,可玉无虞能理解那是为了保全玉家的无奈之举。
玉无虞清楚地记得灾难降临后的那段日子,他被送出娄京之前就意识到府里的气氛不对劲了。等他们的马车被官兵赶上,被他们看似客客气气实则无比强硬地请回玉府时,这种不对劲已经昭然若揭。
尽管他那时还是个孩子,尽管所有人都试图瞒着他,可他知道那些在府里干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下人不见了,剩下的人也在不断减少,娘让他们离开了。他也知道娘晚上睡觉时,枕头下多了一把匕首,汪叔也会守在门外,手里拿着刀。
比等待更可怕的是死亡,谁也不知道判决将何时降临,那时候玉无虞已经不再问大哥会何时回来,他从众人的缄默和眼泪中明白了答案。
只有玉无忧还进进出出,好像门外的官兵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似的。大家都说,他是去给大哥求情了。
有一天他出去了,连着三天都没有回来。大家都以为他出了事。但他回来了,虽然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像个死人一样,可还是回来了。他的衣服还算干净,也很整洁,可他的脸好像被打了,青青紫紫的,嘴巴也破了。看见他,娘尖叫一声,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玉无忧说,他们不用死了。
玉无虞很高兴,他也哭了,边哭边笑。然后,他问,大哥呢?一瞬间,玉无忧的表情变得很悲伤。玉无虞又哭了,这次只有伤心。或许是因为玉家太倒霉了,那之后他们家奇怪地走了好运,赏赐,封侯,升官。玉无虞挺高兴,家里越来越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玉无忧不高兴,娘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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