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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玉香的功劳。”卞逆慈将手搭在那妇人胳膊上,笑道,“我放火烧了林子,用风符逃了出去,可没落好地,腿又给摔断了,就成了乞丐。我本以为自己得烂死在什么地方了,幸好玉香收留了我。多亏她,我才能回到余桐。”
玉香温柔一笑,说:“姐姐言重了。我反而是要多谢姐姐愿带我来余桐,使我免于流落。”
“玉香妹子太客气了!”卞三秋高兴道,“大家伙别站在这,都进屋吧?酒菜马上就好!”
众人一齐进屋,秦镇邪瞧见卞逆慈半边裙子空荡荡的,心中甚是难受,但看她谈笑如常,甚是洒脱,心中又稍微宽慰了些。
大伙先喝了些酒,不多时,卞三秋跟玉香把热好的菜端了上来。鸡、鸭、鱼、肉都有,还从城里的铺子买了各色瓜果糕点炸货,堆得满桌子都是。酒是余桐名产,叫“桐花琼玉”,一揭盖子,满室喷香。众人喝啊吃啊笑啊谈啊,卞三秋忽地举杯站起,慷慨说起话来。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卞三秋的大恩人!我卞三秋遭贼人报复,几乎全家丧命,仅阿母妻子得以逃脱,然而爷死、父死、子死、兄弟亦死,家境之残破凄凉,何堪忍受!再加上流离之苦,不久之后,内子与母亲也撒手人寰。我苟活于世,茕茕孑立,家徒四壁,不仅无钱,更无一亲,我心中凄惨绝望,有何言说!不瞒各位,我当时已有死志,只是老母还未安葬,才勉强游荡在人世。
就在这时,我遇到了秦弟和孟道长,是他二位借我钱银,助我安葬了母亲,更是他二位带我找到了百道长,让我重燃起生的希望。秦老弟、孟道长,你二位于我有再造之恩,这第一杯酒,我先敬你们!”
卞三秋说完,一口将酒干了。秦镇邪和孟琅也喝尽了杯中的酒。卞三秋又倒了满满一杯酒,隆重地对百病消说:“百道长,您真是算机如神!您说我我家气脉未绝,当有贵人相助,果真就有玉香姑娘带家姐回来了!托您的福我才能等来家姐,这第二杯酒,我必须敬您!”
说完,又是一口干尽。卞三秋接着倒酒,举杯对玉香道:“玉香姑娘,家姐流落在外,多亏您的照顾,才能恢复身体,回到余桐。您的大恩大德,鄙人无以为报。听家姐说姑娘比我短一二岁,又双亲早逝,无家可归,不知姑娘可否愿认我做个哥哥?”
玉香脸色绯红,起身道:“我也正有此愿!”
“如此甚好!”卞三秋朗声道,“正好大家就在,就请大家做个见证,我卞三秋今日跟玉香姑娘结拜为兄妹,从此玉香姑娘就是我亲妹妹,阿安就是我亲侄子,我要敢对二人有半分亏待,便天打雷劈——”
“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是一家人,哥哥何必发此毒誓?”玉香忙将杯中酒喝了,众人一齐喝彩,卞三秋眼含热泪,也将酒喝了。他喝完后,卞逆慈也起来敬酒,感谢众人对卞三秋这些年来的照顾。这顿饭从未时吃到酉时,好容易散了,众人又各自提酒,去院里闲聊。卞三秋高兴得紧,不停喝酒,最后终于醉了。秦镇邪把他扶回房去,出来时,就碰见了卞逆慈。她支着两根拐杖,静静望着他。
秦镇邪以为她是来看卞三秋的,便侧了下身子,但卞逆慈并不进屋,只低声道:“秦小友,我有件事想问你。我们去屋外说去。”
两人到了屋墙外头。秦镇邪问:“卞道长想问什么?”
卞逆慈直率地说:“是守真。卞三秋不知道他的下落,镇邪,你既然拜了仙人为师,可否请他算一算守真的下落?”
秦镇邪一愣,沉默片刻,说:“我知道君兄在哪,他去山北了。”
“山北?”卞逆慈惊愕道,“他怎么会去山北?”
“他想阻止申兵南侵。”
卞逆慈一时语塞,半晌,她感慨道:“守真大义,我不能及。这样说来,你已经见过他了?”
“见过,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卞逆慈叹道:“我能回到余桐,已经是意外之喜,跟三秋团圆,更是喜中之喜,三秋跟玉香结拜,家中忽然添了两口人,一扫破败之气,更是大喜。如今我心里挂念不下的,只有守真,倘若守真能够回来,那真是再好不过,可他竟去了山北!镇邪,你可知他去了山北哪里?”
“或许是燕、乐一带。”
“偏偏去的是最乱的地方!”卞逆慈长叹一声,对秦镇邪道,“不知孟道长可有传信托梦的法术?我想请他给守真带个信,就告诉他我回余桐了,他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能可以回来。”
秦镇邪却犹豫了。卞逆慈盯着他,疑虑道:“我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秦镇邪摇头道:“要我们给守真带口信,自然容易,只是,要他回余桐,却不是件易事。”
卞逆慈道:“我不是叫他马上回来,只是说若有万一,他可以来余桐躲躲。倘若他缺些什么,我们也可以替他谋划一二。”
秦镇邪为难道:“卞道长,恐怕君兄就算真遇上什么难事,也不会回余桐了。”
“为何?”
“因为卞兄让他不要回来,也因为他自觉无颜面对您。”
卞逆慈惊道:“三秋怎么会叫他不要回来?”
“这事说来话长......”秦镇邪思索片刻,问,“卞道长,您还记得那个追杀令堂的红煞吗?”
“自然记得。”
“说来凑巧,这红煞我以前见过,只是我忘了。她跟令堂的恩怨,我也大抵都知道......”秦镇邪便将殷灵犀的事讲了,“她为家人所杀,心怀仇恨,又被亲哥哥烧了遗骨,心中更加怨恨,复活后便一路追杀殷家人和罗家人,甚至追杀到了令堂头上。然而,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阿琅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便跟着我们到了山北,一路护我们安全,我们能逃出娄京,也多亏她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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