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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的指尖按在窗棂的冰花上时,寒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像极了第次轮回她坠河时的冷。那时她被郭宁妃的人推下河,冰层在身下碎裂的脆响还没消散,刺骨的河水就涌进了口鼻,她看见岸边朱允炆举着灯笼,小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吕氏站在他身后,用帕子捂着脸,肩膀却在抖——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哭,是笑。
【轮回记忆:第次,她被捞上来时,浑身冻得像块冰,朱元璋跪在岸边给她做人工呼吸,龙袍被冰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唇瓣碰上来时带着雪粒的凉,却比任何暖炉都烫,“萱儿,醒醒,别睡”,他的声音混着风雪,碎在她耳边,后来她在太医院醒来,听见李德全说,陛下守了三天三夜,中途晕过去两次,太医给他把脉,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寒气入体”】
“小主,东宫派人来报,说朱允炆殿下夜里惊悸,哭喊着说看见黑影在窗外晃。”春桃捧着件厚披风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太子妃让您过去看看,说……说那孩子只肯听您的话。”
李萱将暖炉塞进袖中,炉壁的烫隔着锦缎渗进来,刚好压住心口的慌。这是第次轮回的重演——吕氏总爱在雪夜弄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去年是“夜半鬼哭”,前年是“镜中魅影”,目的都是搅得东宫不得安宁,好趁机对朱雄英下手。
“披上披风。”她接过春桃递来的披风,领口的狐毛扫过脸颊,是朱元璋昨日让人送来的,说是“雪夜路滑,别冻着”。她想起第次轮回,他也是这样,在她去冷宫探望废妃的前夜,默默往她行囊里塞了件更厚的,结果那夜她没用到,倒是他自己在冷宫门口站了半宿,回来就了高烧。
东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朱允炆缩在常氏怀里,小脸惨白,眼睛哭得红肿,看见李萱进来,突然挣脱常氏的怀抱,扑进她怀里:“李姨!有黑影!好多黑影!它们说要抓我去观星台!”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观星台?吕氏连“黑影”的说辞都懒得换了?她抱着孩子轻轻拍着背,指腹擦过他汗湿的额:“不怕,那是树影,风吹动树枝,看着就像黑影,姨母给你讲过的。”
朱允炆却使劲摇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指节泛白:“不是树影!它们有眼睛!红红的眼睛!”他突然指向窗外,声音颤,“就在那里!刚才还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的梅树枝桠在风雪里摇晃,影子投在窗纸上,确实像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常氏松了口气,刚要说话,李萱却按住了她的手——那影子的手腕处,有个明显的环状凸起,是时空管理局黑袍上的铜扣!
“英儿呢?”李萱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朱允炆后背轻轻画了个圈,是她们约定的“警惕”暗号。
“在里屋睡熟了。”常氏的声音也带着紧张,“我让乳母守着,寸步不离。”
李萱点点头,抱着朱允炆往窗边走,故意提高声音:“允炆你看,那不是黑影,是……”她的话没说完,窗纸突然“嗤”地破了个洞,一支淬了毒的银针射进来,擦着朱允炆的耳朵飞过,钉在墙上,针尖泛着青黑!
“有刺客!”春桃尖叫着扑过来,将李萱和孩子护在身后。
暖阁里顿时乱作一团,侍卫们拔刀的声音、宫女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李萱抱着朱允炆滚到桌下,指尖在孩子后背摸索,果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块玉佩,与她藏着的双鱼玉佩质地相同!
“这是什么?”她压低声音,指尖捏着玉佩的边缘。
朱允炆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娘给我的,说……说戴着能吓走黑影。”
李萱的心沉到了底。吕氏竟把双鱼玉佩的碎片给了朱允炆!这是想让孩子当诱饵,引她主动交出自己的那半块?
“抓住他了!”侍卫的吼声传来,李萱探头看去,一个穿黑袍的人被按在地上,面罩被扯掉,露出张年轻的脸,竟是徐辉祖身边的侍卫!
“搜他身!”李萱抱着朱允炆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侍卫从黑袍人怀里搜出封信,李萱接过一看,字迹是马皇后的,上面写着:“今夜动手,务必让朱允炆‘看见’黑影,引李萱入瓮,玉佩碎片若得手,送坤宁宫。”
“马皇后!”常氏气得抖,“她竟连孩子都不放过!”
李萱将信递给侍卫:“送呈陛下,另外,把这刺客关进天牢,严加审问,看看还有谁参与。”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淮西勋贵那边的动静。”
处理完刺客,李萱抱着惊魂未定的朱允炆回到暖阁,炭火依旧旺,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意。朱允炆趴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像只受惊的小兽。
“允炆不怕了,”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指腹擦过他耳后的朱砂痣,“刺客被抓住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来吓你了。”
朱允炆抬起头,泪眼婆娑:“李姨,我娘是不是坏人?”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困惑,“她总让我做不想做的事,还说……说做了才能让父皇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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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孩子什么都懂,只是不敢说。她想起第次轮回,朱允炆也是这样,在她面前哭着问“娘为什么不喜欢我”,那时她还以为是孩子任性,现在才明白,他承受的远比她看到的多。
“你娘只是……方法错了。”她斟酌着词句,不想在孩子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等她想明白了,会对你好的。”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她怀里:“我想睡在李姨宫里,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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