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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工伤罚款的转移术(第2页)

;的算计,像毒蛇吐信般贴近老周的耳朵:“再说了,你自个儿那区区4万4。你摸着胸口,扪心自问——嘿,那次工伤,赔了17万,那是干净利落、税后实打实,哗啦一下就进你腰包的‘真金白银’!烫手不?烫!可这罚款呢?嘿,那是从你每个月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挣来的血汗钱里,一厘一厘,一分一分,像那蚂蚁啃骨头,无声无息,却又啃噬得你骨头都发疼!我粗粗一算,怕是得从春算到秋,从年头算到年尾,直到地老天荒,猴年马月,才能给你扣清吧?更别提这事儿,还得给你记上一笔,牢牢钉在你那档案里!以后评级、涨工资…哼,别做梦了!这辈子都别想沾边!这笔账,你掂量掂量,仔细掂量掂量…”

话音在这里故意拖长,留下一个充满诱惑又带着威胁的省略号,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他的眼神如鹰隼般在老周脸上逡巡、打量,带着狩猎者特有的耐心与冷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即将上演的围猎,以及猎物最终无处可逃的结局。

孙工长图穷匕见,将那套精心设计的“转移术”和盘托出,像展示一件得意的“艺术品”:“不如这样,你那份4.4万,加上刘段的1.1万,一共5.5万,你就从你那17万工伤赔偿金里,一次性拿出来!这样,罚款的事就了结了!我们几个领导被罚的5.5万,我们自己认了!你也不用再每月扣工资,大家都痛快!段里那边,我们也好交代,文件上该签的字我们签,该走的流程我们走,保证不影响你拿剩下的赔偿金!你看怎么样?这可是我们几个领导顶着压力,为你争取的最优解了!”

办公室里,死寂像一块浸透寒水的湿布,压得人喘不过气。阳光仿佛也失去了温度,懒洋洋地洒在桌上,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气氛。空气里,只有劣质烟草燃烧时发出的微弱而固执的“滋滋”声,如同某种垂死的呜咽,以及老周那粗重、绝望、几乎要将肺腑都呕出来的喘息,一下下撞击着这片寂静。

林野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怒流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像擂鼓,眼前阵阵发黑。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掐进掌心里。“转移术!”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用一叠叠制度文件精心伪装、精心包装过的罚款转移术!

副段长象征性地挨了张一万一千块的罚单,但那钱,他连手指头都不会动一下,最终会像块烫手的山芋,被扔给那个受伤的可怜人去承担!这钱,究竟从哪里来?还不是从他们这些一线工人身上层层剥茧?要么是工区那个见不得光的“小金库”里抠出来的黑心钱,要么是虚报的加班费里挤出来的水分,要么是克扣的福利里省下来的血汗,甚至……更不堪设想,就是直接从老周和其他工友兜里再搜刮一遍!羊毛出在羊身上,这肮脏的潜规则,从来如此,从未改变!林野的胸膛里,一股无名的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他的喉咙。

那5.5万罚单,像一记闷棍,砸在了工长、安全员和工班长的头上。嘴上喊着“认了”,那声“认”字,却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吹不散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他们怎么可能真从自己那并不鼓囊的腰包里往外掏?工资那点钱,还不够填满家里的油盐酱醋、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呢!

这5.5万,就像滚进了黑洞,大概率会在工区内部悄无声息地“消化”掉。而最终,那沉重的分量,还是会不由分说地压在老周和其他工人的肩上!甚至可以想象,孙工长那“热心”的嘴脸,可能一转身,就以“工区承担部分责任”为幌子,直接从工区经费里划走这笔钱,那可是大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或者更绝,他会暗示大伙儿“凑份子”,名义上是“补上”领导的损失,实则是让大家替他擦屁股!

真正把一张张钞票,从自己干瘪的口袋里掏出来,而且是掏那本就微薄的工伤赔偿金的,只有最底层、最无助的老周!那17万的赔偿金,本就是他血肉之躯换来的慰藉,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无情地“转移”走了5.5万——4.4万被扣上他自己的“责任”,1.1万成了替某个副段长“消灾”的罚款。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工长等人“认领”的5.5万罚金,又像一道虚晃的鞭影,虽没直接抽在他身上,却实实在在地抽在了那剩下的赔偿金上!

当所有的盘算在暗处勾连,所有的“内部消化”在密室里悄然完成,那些冠冕堂皇的“责任划分”最终尘埃落定之时,真正能落入老周枯瘦掌心、用以疗愈他身心创伤、勉强维持他残年日子的,恐怕连区区十一万都远远不够!那点微薄的数目,在巨大的缺口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而这一切,都被精心包裹在“严肃追责”、“领导担责”、“为你着想”的华丽外衣之下,那声音听起来何等动听,何等冠冕堂皇!可这不过是涂在溃烂伤口上的一层厚厚脂粉,徒有其表,却掩盖不住底下那冰冷的算计和森森的不公。这“为你着想”,多么悦耳的四个字,可当它们砸在老周身上,却比任何冰冷的石头都要沉重,都要伤人!

“这…这……”老周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仿佛连牙齿都在打颤。他瞪大眼睛,

;看着那份盖着冰冷红头印章的文件,如同看着一张判决书。再看向眼前几张堆着“为你着想”笑容的脸,那笑容在他眼中却比刀子还要锋利。巨大的恐惧和不公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他能拒绝吗?他敢拒绝吗?那文件,那笑容,无声地拷问他。拒绝的结果是什么?是那笔罚款,会像附骨之蛆一样,每月从他那本就微薄的工资里一点点抠走,扣到白发苍苍退休,也未必能还清?是从此在工区彻底成为孤家寡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甚至,连那剩下的、本就少得可怜的赔偿金,都会化为乌有?他还能去哪里?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前路茫茫,仿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在等着他。

最终,在孙工长那咄咄逼人的“善意”目光如针般刺来,和老钱那不容置疑的“合规”催促声声紧逼下,老周只觉全身的力气,连同那支撑着尊严的脊梁骨,都被一点点抽离。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仿佛秋风中的落叶,最终在那张名为“自愿一次性缴纳罚款”的协议书上,留下了他屈辱的印记——一枚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殷红得刺目,就印在他缠满层层纱布的断指旁边,像是心头滴落的血凝成,又像是无声的泪痕冻结。它更像一道烙铁,狠狠烫在老周的脸上,烙在他残缺的手上,成了他此刻最深的耻辱与伤痛。

老周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办公室,背脊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随时会断掉。他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活脱脱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挪动着。他走出去时,甚至忘了,或者说,是不屑于去轻轻带上那扇门。于是,呼啸的寒风便趁机灌了进来,像只冰冷的巨掌,狠狠拍在脸上,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啦啦乱飞,如同他此刻被撕碎的心绪。

门内,孙工长等人却瞬间卸下了重担,脸上甚至漾开了一丝“终于摆平麻烦”的得意笑意。他们熟练地互相递上香烟,点燃,呛人的烟雾再次腾起,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将刚才那场令人窒息、令人心寒的戏码,层层掩盖,仿佛它从未上演过,只余下一丝虚假的“和谐”。

林野和赵叔则一言不发,紧随其后退了出来。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刮着皮肤。赵叔在风中摸索着,笨拙地卷好自己那粗糙的旱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他缓缓吐出,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他望着老周消失在风雪中的那个方向,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戈壁深处被风蚀了亿万年的石子,硌得人心头发疼:“唉……”

“看到了吧?这就是‘工伤经济学’。明面上的赔偿金,就像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背地里的罚款链,才是抽在驴子身上的鞭子。国企欠薪是明抢,体制内罚款,是暗偷啊!偷你的血汗,偷你的赔偿,还让你在文件上签字画押,说是你自己的‘责任’和‘自愿’。”

赵叔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像他这些年来的青春和希望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干活勤快,不出事,日子总能好起来。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里,规矩不是用来保护你的,是用来圈住你的,是用来榨干你的。”

林野站在刺骨的寒风里,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自己实习时被拖欠的工资,想起孙工长的辱骂,想起道尺丈量时那点微弱的尊严被考核扣分威胁……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套精密、冰冷、吃人不吐骨头的“转移术”面前,找到了根源。

那17万赔偿金,是老周一根大拇指换来的。而最终,这根断指的价值,被这套系统层层盘剥后,所剩无几。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生存的算法,在这里变得更加残酷。不仅要计算如何挣钱、攒钱,更要计算如何避免被这套无形的“转移术”榨干最后一滴血!老周今天的遭遇,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对“稳定”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让他看清了前方道路上,布满的不是荆棘,而是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制度陷阱。

他凝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戈壁,深邃得如同巨兽的瞳孔。无数条铁轨,如同被强行烙印在大地上的黑色伤疤,冰冷而僵硬,固执地指向那片虚无的远方。一股寒意,并非来自戈壁夜晚的凉风,而是从心底悄然升起。他忽然看清了自己——不正是老周,不正是赵叔,不正是工务段里那些在尘埃与汗水里默默耗尽生命的工友们?他们,都是这钢铁巨兽身上最微不足道的零件,一颗颗沉默的螺丝钉。命运之手可以随意将他们拧紧,承受超负荷的挤压;也可以轻易松开,任由锈迹侵蚀;甚至,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毫不怜惜地丢弃,再换上另一颗崭新却同样渺小的替代品。而那套冠冕堂皇的“制度”,既是驱动这庞然大物运转的冰冷润滑剂,又是那隐匿在齿轮间的、随时会无情碾过他们骨血的、看不见的杀机。

他握紧了拳头,这一次,不是为了愤怒,而是为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在绝望中萌生的、想要活下去、想要改变、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的决心。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

;以前那样,麻木地混”下去了。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在这片钢铁与尘埃交织的土地上,既能够生存下去,又能够保留住那一点点,属于技术工人的、卑微而真实的尊严”。哪怕,这尊严,必须小心翼翼地藏在生存”的夹缝里,甚至,需要用一种更加精明的“算计”来守护。、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双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上,像两截红肿的旧木头。抬眼望去,远处那排宿舍楼在暮色与寒气中蜷缩着,灯光昏黄,吝啬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如同他此刻黯淡无光的心境。

钱,他需要钱,需要那笔足以洗刷耻辱、换来自由的“赎身钱”。更渴望的,是一个能让他不再佝偻着身子、能稍稍挺直腰杆活下去的机会。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像建在流沙之上,脆弱地依赖于他能否继续在这浑浊的泥沼里“混”下去。只是,这“混”字背后隐藏的刀光剑影,他已隐隐感觉到,或许,这条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轻易了。

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波逐流,必须学会潜入这套名为“转移术”的冰冷规则之下,像条泥鳅一样,摸清脉络,找到属于自己的缝隙,甚至,找到活下去的缝隙。这不仅是生存,更是挣扎。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灌入肺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像一把火,灼烧了他那颗几乎要被冻僵的心,让它在剧痛中,重新、一点点地搏动起来。

他不再迟疑,迈开脚步,朝着那排沉默的宿舍楼走去。那不仅是几栋建筑,更是他即将投入的、名为工务段的生活——一片注定充满荆棘与挑战的战场。

他心里清楚,前方的路,或许不会比此刻的寒风更刺骨,但一定比寒风更冷酷,更无情。没有退路,没有侥幸。他必须,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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