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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京城,朱雀大街,安仁坊。
吏部侍郎封大人的府邸就坐落在这条街道上,五进五出的宅子,共百余间房,门前两头石狮子镇宅,雕梁画栋,青砖黛瓦,前几日落了一场细雨,将砖墙洗刷得一尘不染,沿墙靠护城河的边上垂着棵歪脖子柳树,倒是被这一场雨浇出了精神气。
三月暮春,日头不盛,却是将人照得懒洋洋的。
当今侍郎府上人口简单,主母膝下二子二女,幼儿和幼女恰是一对龙凤胎,初诞生时便是宫中天子都有所耳闻,自小便深得府中上下喜爱。
封府,铭心轩。
府中的二姑娘便是居住于此,现下铭心轩中闹腾腾的,锦书从外面迈进来,一见自家姑娘还赖在床上,当即无奈唤开:
“好姑娘,您和江姑娘约好了今日小聚,若是再不起身,恐是要迟到了。”
封温玉瘪着唇,她昨儿熬了半宿看话本,今日便觉得困意难忍,止不住地使着小性子不肯起身,但她这人很不愿违诺,锦书的话一入耳,她再是困倦,也是爬了起来。
书瑶捂住嘴偷笑,见姑娘羞赧瞪过来时,忙忙拿过备好的衣裙,前些日子夫人送来的好料子,刚做成了春裙,整体呈天水碧色,外间罩着薄薄的一层娟纱,说不出的好看,姑娘刚过了及笄,又是爱俏,最适合这些颜色。
封温玉洗漱后,换上了新得的衣裳,心情又美了些,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里头女子薄粉敷面,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困意当即消去了大半,锦书又给她发髻上簪了一支步摇,还有两朵绒花,才叫人起身,宛转失笑间,恰是亭亭玉立。
封温玉急匆匆地捻了两块糕点咽下,连去主院给娘亲请安都来不及,便匆匆道:
“快些快些,要赶不上时辰了。”
锦书和书瑶忙忙跟上她,该是要备的东西早都准备妥当,马车也等候在外面,于此才没耽误多少时间,让封温玉赶在相约的时间前抵达了印雅楼。
封温玉才下了马车,身后便有一辆马车呼啸而去,她下意识地转头,待看清那马车上的标识时,杏眸立时微睁,只可惜不待她出声,便见那马车已经和她错身而过。
锦书也是迟疑:“适才好像是顾大人的马车?”
说是好像,但她已然看清了马车上的标识,她时常见到,自是不可能认错。
顾大人于年前和自家姑娘定下了婚事,此后,两家一直关系密切,顾大人虽然自持冷情,但对姑娘也向来是称得上温柔体贴,思及此,锦书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一段时日未曾见到顾大人了。
闻言,封温玉隐晦地撇了撇嘴,她扯着帕子说:
“管他是谁呢,我今日是来见江姐姐的。”
锦书偷笑,她自幼服侍姑娘,自是看得出姑娘是有点不高兴了。
锦书道:“想来顾大人是没留意到姑娘的,否则定是要下来同姑娘说话的。”
封温玉已经迈入了印雅楼,对这话,她轻抬白皙的下颌,骄矜地嘟囔:
“谁稀罕。”
二楼,江知兰已经在雅间等着她了,隐约听见她的声音,便探头往下看,一见着人,冲她挥了挥手:“在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些上来。”
较之前朝,时下民风较为开明,是不拘着女子出门的。
封温玉当即摒弃杂念,拎着裙摆欢快地上楼,仿佛与春日的热闹明媚撞了满怀,她踏入雅间,弯眸便是笑:
“我险些来晚了,叫姐姐久等。”
江知兰白了她一眼,要真觉得自己来晚,怎还要加一声险些?不过是讨饶痴缠的话。
不过她惯来知晓封温玉的性子,也不计较,两个小姐妹有些时日没有见面,此时聚在一起,少不得说一些女子家的私密话。
封温玉有些饿了,先是贪嘴了两口糕点,才说上话题:
“听娘说,李伯母这段时间正在给姐姐相看亲事,姐姐可有看中的?”
她口中的李伯母正是江知兰的娘亲。
她们这般人家,相看亲事说简单也不简单,家中关系交错复杂,又在天子脚下,总是得避开一些人物,但又要挑个合眼的,除了自家人搜罗外,少不得要通过官媒的。
人总会计较挑选,遑论这是人一辈子的大事,京城适龄男子那般多,决不是一两日就能决定下来的。
听封温玉提起这个,江知兰就有些愁眉苦脸。
她只比封温玉大上半岁,也是去年及笄,她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总想留她久一点,及笄前半点不曾要给她相看人家,结果一过了及笄,整个府邸都为此事忙了起来,便是两位嫂嫂出去赴宴时,也是会不着痕迹地打听适合人选。
江知兰咬牙不忿道:“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倒是见了京兆尹府上的小公子一面。”
封温玉隐隐有所耳闻,而不知细节,当即捧着糕点仔细听起来。
江知兰恼了她一眼,但有些事不吐不快,她忍不住吐槽道:
“说是家中没有妾室通房,定是要等正头妻子先入门的,但是当日我见他时,他身上的脂粉味都未散去,简直是糊弄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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