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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
她怎么觉得,自从谢清霖打京城再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得。
只是看着这个笨拙小心讨好她的人,沈明珠又觉得,这样的转变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打算好要跟着谢清霖等到端午之前回京城,沈明珠年关还没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得赶紧将商铺打理起来,而且到了京城那边,就没有江南这边这样多的绣娘了。
她已经想好了,先在这里好好教养着一些绣娘,然后再买些丫鬟们,一起学着做些绣活。到时候她离开的时候,只要是愿意跟着回京城的,都一律工钱翻倍。
毕竟有些人其实在当地也没有了亲人,甚至就连住处也是沈明珠替这些绣娘们买下来的,地方都不算大,但是足够温暖,一群绣娘们住在一起,也更安全。
而谢清霖的忙碌也是不遑多让。
他这次是接了最难的筹集赈灾粮的事情,其中最难得就是上下层之间的官员们相互贪墨。
一层贪上一口,还没出江南,粮食还没送到那闹旱灾蝗灾的地方呢,就基本上剩不下什么了。
只是他也有着自己的方法,这头的粮食送到灾区,那边是由着王昌平和长乐公主一起接应,只要是中间少了一点,中间全部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相当于是将这中间的全部运输大小官员们,变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既然大家都在这船上,谁也不敢在上头造次。
赈灾这事还是长乐公主主动提出的,她原来只是想着要王昌平能够再得个好的身份,或者让自己的父皇消消气。只是她到了灾区以后,却发现那遍地的流民尽数都是皮包骨头。
卖儿卖女都是轻的,甚至有的地方因为实在是没有粮食,易子而食,看的长乐公主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
王昌平一面安慰着她,一面和她一起努力在灾区开粥棚,严查当地官员们的赈灾情况。
同时他也对谢清霖这一手由衷的钦佩,觉得自己这师弟做的实在是太巧妙了。
以前往往能够流入到灾区的赈灾粮食,因为贪墨大多只剩下不到五之一二,让前线赈灾的官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这计划一出,到了他手中的赈灾粮不但没有少,甚至还比朝廷规划好的还要多不少。因为有些官员担心上一层的人贪墨了,或者是路上折损了,只得偷偷将自己地方购买的粮食加进去一些。
于是赈灾的成果格外的好,消息传到了京城里头,天子大喜,赐了王家额外的恩典,给了他们的嫡次子王昌平一个可以世袭的侯爵。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替长乐公主以后嫁过去做准备了,甚至还有人在小声嘀咕,谢清霖在这次的赈灾案中起的功劳可是不比王家小,莫不是上次拒婚得罪了圣人,竟然连封赏都没有得到一些。
这些都是外人的话语,像是一阵风,拂过便散去了。
一眨眼就到了江南的清明节了,这是祭祀先人的重要节日。
谢清霖早早忙完了公事,紧赶慢赶地朝着沈明珠的小院走去,他一进家门就忙着去换下来官袍。今个他答应了沈明珠,要陪她一起去给母亲扫墓。
衣衫是昨天夜里他挑选了一夜的,给沈明珠都选的有些烦躁了,只是谢清霖仍旧觉得有几分紧张。
见他换好了衣服,沈明珠拿着一个食盒朝着他走了过来,谢清霖赶紧伸手接过,“这么重,让我来拿就好。”
说着他又伸出手,牵住身边的沈明珠,两个人慢慢走着上了外头备好的马车。
沈家祖坟里头有不少在今日来上香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太难过的事情了,沈明珠一面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母亲墓碑前,一面将香烛等物燃着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冲着墓碑漏出一个轻松的神情来。
母亲,不必担心了。
我会好好的活。
一阵春日里的风吹过,带了些江南略带潮湿的温润,沈明珠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这风,以为她有些冷了,谢清霖忍不住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好。
“起风了。”
又过了几日,沈明珠听闻江家曾经的主母,那位江夫人,似乎是和从京城下来镇国将军府里头出来的官员夫人闹了什么龃龉,她还想耍以前江家主母的威风,说自己的儿子江少安还在京城里头做官,没人敢把她怎么着。
那官员夫人不但没有怕她,甚至嘲笑她的儿子如今不过是个礼部里头贬职了小官罢了,在街市上就叫下人掌掴了她的脸。
后来似乎她一气之下吊死在那官员衙门的门口了,闹得好不热闹。
只是有一点沈明珠觉得有些疑惑,这江夫人她知道向来是个贪生怕死爱嚼舌根的玩意,这样的人最是惜命。
况且她说的有一点没错,她儿子江少安至少还是个京官,怎么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命,吊死了呢?
到了晚上,谢清霖回来凑上去和她腻歪的时候,沈明珠没忍住问了他。
“唔,”谢清霖问她道,“她竟然敢下那种药,想要毁了你的清白,你生不生气?”
沈明珠愣了愣,“当然生气。”
谢清霖又道:“我们那次遇刺,都是她和她儿子江少安的手笔。”
“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
沈明珠看着这人脸上难得露出的血腥,忽然想起来,这人似乎不只是她在身边见到的这么好糊弄的一个人,更是一个头脑冷静,手段凶残的天子近臣。
她眯着眼睛不由得想起这人昨夜闹着要替她暖被窝的样子,只觉得和现在这个带了些铁血手腕的谢清霖有些割裂。
但是她却根本不觉得害怕。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的菩萨心,别人对她不好,想要她的命,难不成这人替自己出头,她还要生气?
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谢清霖又把她抱在了怀里,头顶上闷闷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明珠,你不要怕我。”
沈明珠忍不住嗔了他一句:“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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