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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妈要是不在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小宝懵懵懂懂,抱着周小满的手就晃。“不要,小宝要妈妈照顾,妈妈肯定一直在家。”周小满叹了一口气,没说话。她牵着他往后走。“安安,你杵在门口做什么,走啊。”余秀莲在背后推了余安邦一把。“有什么话,你自己跟小满说清楚。小满现在应该在后院给小宝洗澡。”余安邦哼一声,转头就回屋。“诶,你这死孩子,做什么呢。”余秀莲急了。余安邦充耳不闻。她要是不在?她想去哪里,她是想跟徐达在一起么?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小白脸,她的眼怎么这么瞎。余安邦越想越气,只恨不能马上跑去石坝生产队,把那个姓徐的暴打一顿。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那就任由周小满想着那个人?不,想都别想,既然进了他们余家的大门,那就是他余安邦媳妇,她休想改嫁。余安邦气过之后,慢慢冷静下来。周小满想要跟他离婚,先不提他能不能答应,就是周家那边,肯定也阻碍重重。她肯定不能如愿的。想通了此节,他稍稍放心了些,可心里却是酸得不行。他喜欢她,她不喜欢他,他该怎么办!余安邦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索性穿鞋出门了。他找他师父去。各自有心思这天晚上,余安邦一直到快十一点才回来。他回到家,草草洗漱,就上了床。床上,周小满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余安邦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他要不要叫醒她?算了,她累了一天,就让她睡着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他瞪大眼睛看着房梁,脑子里全是他师父说的话。“烈女怕缠郎,你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油盐不进,她肯定就从了你。”“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你直接办了她就是,纠结什么。”“娃有了,她还能往哪里跑。”“什么,她性子烈。那你讨好她总行吧,讨好会不会,端饭按摩,你总会一桩。”余安邦一脑门他师父说的话,翻来覆去,又失眠了。周小满也没有睡着。她在考虑自己今后的出路。回娘家是肯定的。不过,她在余家,还有些事情要办。首先,要把手里的山莓酱和黄鳝都卖了换钱。然后,再拿了这些钱,帮着翻修下屋顶,还有茅厕。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让小宝能过得好一点。还有,小宝的衣服鞋袜之类的,也要多买一点。她得想办法跟人换布票之类的。余安邦手里当然还有不少钱,上回卖金戒指,就得了不少。不过,她总要尽自己的一点心意。小宝好歹叫她一声妈。另外,就是婆婆余秀莲的病。哎,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她估计等不到那个时候,找个时间,跟余安邦提一提。男人心粗,不一定会想到这些。周小满将周家里里外外想了一通,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当然,她有意无意,忽略了余安邦这个大活人。他有手有脚,压根不用她操心。说不定,人家很快就会娶那什么王二妮进门,只可惜小宝,又要换妈妈了。周小满甚至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那王二妮,有没有自己漂亮。她并没有发现,她对周家,对余安邦,已经有了依恋。周小满胡乱想着,困意终于上来,她沉沉睡去。第二天,余安邦没能起得了床。等他头昏脑胀爬起来,周小满已经在后院里收捡黄鳝了。小宝在她身边跑来跑去,时不时添乱。余秀莲正陪着收拾鸡窝,看到余安邦出来,忙道:“安安起来了,灶里还有两个红薯,你去拿了吃了。吃完了,跟小满一起去镇上。”余安邦下意识去看周小满的神色,见她一切如常,暗自腹诽,先去了厨房。快八点的时候,两人收拾了二十几瓶山莓酱,小半桶黄鳝,就往镇上赶。这一次,他们运气好,遇到了隔壁大队的拖拉机。余安邦是个会来事的,与开拖拉机的大叔扯了两句,就拉着周小满上了车。两人肩并肩靠着,坐在拖拉机上。乡下路不平坦,时不时有个坑,再加上重心高,周小满被颠得差点吐了。偏偏还不敢随意乱动,她怕篮子里的罐子被磕破。余安邦则是用两条腿夹住胶桶,不让桶乱跑,一只胳膊紧紧抱住周小满,另一只手则护住篮子。两人坐车比走路还要累。余安邦见周小满脸色不太好,凑近她耳边问:“你还好吧,要不要紧?”周小满只能摇头,都不敢开口说话。拖拉机跑得快,灰尘也大,只要开口,就能呛一口灰。余安邦却以为她太难受了,扯着嗓子喊前面开车的大叔,要人家开慢一点。拖拉机大叔哈哈大笑,果然放慢了速度。二十几分钟后,拖拉机到了镇上。路就好走了很多,两人也舒服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气温也上来了。虽然是坐在车上,因为没有什么风,周小满还是热得满头大汗。偏偏身上穿的是的确良,一点都不透气。余安邦见了,就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你躲在我后面,我帮你挡一挡。”周小满看了一眼,没有动。她嫌麻烦。余安邦无奈,小心地用腿夹住桶,艰难地挪动。周小满忙道:“你别乱动,我照办就是。”说着,伏低身子,小心翼翼挪过去。有余安邦这个大个子挡着,躲在他的阴影里,周小满果然觉得凉快多了。她看着自己跟前那宽厚的背,有些触动。这个男人,总是在细节的地方打动人。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想说,他们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好了,谁也别说离婚的话。怪折腾的。可是,她没能说出口。一辈子羞于表达感情的她,当起了缩头乌龟。再一想想,不过是再度恢复单身,也没什么。周小满又释然了。就这样吧。等到了地方,拖拉机停了下来。余安邦是个人精,从篮子里拿了一罐子山莓酱就递给大叔。“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带回去给家里的娃吃。”大叔笑眯眯接了,还拍了拍余安邦的肩膀,赞叹道:“你小子比大叔我年轻那会儿,强多了,两口子感情不错,好好过日子。”又朝周小满眨了眨眼,“这男人不错,你有福了。”周小满顿时不自在地别开眼。大叔哈哈大笑,放下手刹,突突突开着拖拉机走了。余安邦却像是没看到周小满的神情似的,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另一只手,则提着桶:“咱们走吧。”周小满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谁也没说话。很快,就到了纺织厂巷子外面。这一回,运气就没有上回好,曲婶子家大门紧闭,周小满上前敲门,敲了好一阵,都没有人应答。两口子面面相觑。“要不,咱们到别的地方问一问?”余安邦就道。周小满点点头,不在家也没有办法。两人转头就要走,不远处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身穿碎花的确良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曲春花说的人,就是你们吧,有什么好东西?”说着,一双眼睛就往两人手上瞟。周小满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舒服。余安邦也觉得不舒坦。那妇人却没有发现两人的不高兴,反而走向前来,掀起盖在桶上的芭蕉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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