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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第1页)

高血压周小满与余安邦都吓了一跳,顾不得收拾东西,撒开脚丫子就往余有粮家跑。到了余有粮家,就见众人围着的中心,余秀莲正瘫在凉椅上,不省人事。周小满心一沉,脚下都有些发软。余安邦的脸更是白得吓人。要不是周小满扶着,他差点就要走不动路。“别急,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周小满强按住不安,安慰他。余安邦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大步走到凉椅跟前,深吸一口气,让围着的几个女人们让开。周小满也走到了余秀莲跟前,见她手还在发抖,就道:“大家都散开点,围在一起,空气不流通,对我妈不好。”众人闻言,忙后退几步,让出位置来。“掐人中,掐重一点。”周小满推了余安邦一把。后者点点头,弯下腰去,就用力掐起来。大约过了一分钟,余秀莲的人中都被掐肿了,人也清醒了。余秀莲人虽醒了,脸色却是苍白一片,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看人时,眼神几乎没有聚焦。“我…我这是怎么了,”余秀莲声音虚弱,“我好像记得自强额头流血了,他,他没事吧。”孙自强被点名,有些讪讪然。“大姑,我,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你别担心。”余秀莲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周小满,挣扎着就要下来。“我,我们回去,我有点不舒服,躺一躺就好了。”周小满在余秀莲提到孙自强额头流血时,就已经去打量在场众人的脸色。她发现,除了孙自强神色不自然,另外就是苏叶脸色不大好看。估计孙家与苏家又起了冲突。哎,一堆破烂事。“妈,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隔壁大队借个自行车来,我送你去卫生院看看。”余安邦扶着余秀莲,就道。“去,去卫生院?”余秀莲张大了嘴,“我不去卫生院,去花那个钱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去卫生院。”“还是去卫生院查一查,上回赤脚医生就说你身上还有别的毛病,咱们检查一下,有病治病,没病也安心。”余安邦劝她。余秀莲连连摇头:“我不去卫生院,我没问题。”“妈,”周小满也忍不住,劝道,“你还是去一趟卫生院,这样我跟安邦也放心。好多大病,都是由小病拖出来的。现在去检查,真有毛病也是小毛病,咱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也花不了多少钱。别到时候,真变成大病,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治不好,那才是冤枉。”余有粮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劝她。余秀莲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点了头。周小满陪着余秀莲在余有粮家等着,半个小时后,余安邦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两口子告别余有粮等人,推着余秀莲就往镇上走。好在,今天天气还不错,是阴天,没有大太阳。两口子一个推车,一个在后面扶着余秀莲。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挂号,排队缴费,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让两人都心下发凉。是高血压。今天之所以晕倒,就是见了血,受了刺激,血压突然升高,好在送来的不算太晚。余秀莲吃了降压药,血压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可以后,也离不开药了。“…她高血压应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你们没有引起重视。运气还算好,没有出大事。以后,药不能离身,饮食也要注意,尽量清淡,不能吃太多盐,要适当运动,但也不能太劳累,三餐要规律…”医生交代了一箩筐,周小满认真记下,对降压药的服药注意事项,又再三询问,借了人家的纸笔写下来,这才算放心。等出了医院,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了。余安邦就提议去国营饭店。余秀莲说什么也不肯。“今天这一趟就花了十来块钱,听医生的意思,吃完手里的药,还要吃药,能省一点是一点。”话是这么说,底气非常不足。她以后是个药罐子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偏偏医生还说了她不能多劳累,也就是说,以后赚工分,她肯定赚不了多少,所有的负担,都在儿子儿媳身上,她心中很不安。余安邦就笑:“妈,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你忘了,咱们之前卖金戒指的钱,还有不少,都在我存折里存着。再说,咱家一直在卖黄鳝,到现在,也有七八十块了。足够咱们日常开销。”“可我听说,国营饭店一顿饭要一两块,还要粮票。”余秀莲依旧不乐意,可话语里,已经没有那么坚持了。“粮票咱们有,前些天才跟别人换的,”周小满就道,“你放心就是。刚刚医生也说了,你的三餐要规律,等咱们回去再临时做饭,都不知道几点了。饮食不注意,药就白吃了。你算算这笔账,是不是在外面吃饭更划算。”余秀莲听她这么一说,也不敢再坚持。一家三口就进了国营饭店。点了一荤一素一汤,搭上一斤粮票,总共花了八毛。这一顿饭,三人吃得都不是很痛快。余秀莲心忧自己的病,没什么胃口,余安邦与周小满则是在算计手里剩下的钱。最后,还是周小满看不下去,说浪费了实在可惜。余秀莲勉强吃完一碗饭,余安邦这个主力,则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周小满两口子急着回去清点家当,可面上,却半点不敢露。余秀莲原本就是个多思多虑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家里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钱,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三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余小姑夫妻已经回去了,余有粮过来问情况。当着余秀莲的面,余安邦只是轻描淡写,说不激动,平时注意饮食,吃药就能控制血压。余有粮也知道余秀莲的性子,不敢多问,反倒是安慰她,让她不要自己吓自己。余秀莲听没听进去,大家都不知道。等她回屋歇下了,余有粮才问起来。财政大权“你们手里的钱够不够用,要是不够用,先从我这里拿点,看病要紧。”余安邦就道:“大舅放心,我出师这两年在外面,也不是白混的,手里还有点积蓄,到时候要是真有困难,肯定跟您开口。”余有粮点点头。“那行,你如今成了家,也是大人了。你妈病了,家里的事情,你自己撑起来。有困难就开口。”又对周小满道,“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趁早要个孩子,比什么都强。”再次当面被人催生,周小满只能无奈应下。送走余有粮,周小满拉着余安邦去了后院说悄悄话。“你老实跟我说,家里还剩下多少钱?”上回余安邦把存折拿走,去处理余小姑家的事,她就没主动问过存折的事。当然,余安邦也没有提。问起财务,余安邦没了刚才与余有粮说话时的轻松。他一脸歉然道:“小满,有件事情,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周小满心下一凛:“你该不会又要领个孩子回来吧?”“你乱想什么,”余安邦瞠目结舌,“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那小宝是谁领回来的!周小满很想吐槽。当然,她不是不喜欢小宝,也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可她既然打定主意与余安邦好好过日子,处理大事上,至少都要先问过她的意见。要是余安邦再领个孩子回来,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接受。自家人都养不活了,还帮着别人养孩子,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是这样,”余安邦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小满的神色,“原本,给小姑家跑腿,也就花了四五十块钱,咱家也不是出不起。可是,就是那个…”余安邦吞吞吐吐,就是没说出后文。周小满双手抱胸,很有耐心地等他。余安邦知道迟早要说出来,就道:“其实,存折里面的钱,我确实动了。说起来,也与小宝有关…”原来,也是巧了,他在县城的时候,恰巧收到了小宝生父的来信。信中除了关心小宝,还跟余安邦借钱。“就这样,你给人家汇了两百块?”周小满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就不怕赵建设是骗子?”“建设不是骗子。”余安邦一脸肯定,“要不是相信他的人品,我也不会答应帮忙照看小宝。他既然说急需要钱,那肯定就是要钱。”“你见到了人?”“没有。是带信的那人,我信得过。还有,建设的字,我也认得。我们两个是过命的交情,他不会骗我。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俩在县城做生意的时候,就是他护着我,要不是他,我早就被红袖章抓了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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