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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黄瓜用盐糖腌过,加了辣椒油,白醋,又脆又甜,很是可口。吃过晚饭,余秀莲去喂猪,又清扫了猪圈,这才去洗澡。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新修的茅厕的妙处。大热天的,茅厕几乎没有臭味。就是洗澡,也能站在用小石子砌起来的专用地方,光脚踩着,不仅舒服,而且干净卫生。原先囫囵的战斗澡,顿时成了享受。一家三口洗漱后,就坐在堂屋门前的弄子乘凉。余家的房子,前面是堂屋,两侧各一间房。堂屋后,连着厨房,厨房的后门,则直接通向后院。是以,堂屋通往厨房的弄子,有舒适的穿堂风。一到晚上,三人就把凉长凳搬出来歇凉。凉长凳是周贵民用竹子做的。大约长一米五六,宽七八十公分,两边没有护栏,可以躺一个成人。此时,她们三人就坐在凉凳上。周小满与余秀莲一人摇着一把蒲扇。蒲扇在乡下的夏天是标配。一来可以扇风解暑,二来么,则是用来驱赶无处不在的蚊子。小宝躺在周小满的腿上,望着外头的繁星,断断续续哼着新学的东方红。周小满则与余秀莲说着家长里短。“我看着,咱家的猪怕是都要养下来。到时候,真给咱们两头猪,是挑公的还是母的呢。”“这些我不懂,妈你看着办。”“要我说,还是养母猪好。公猪到时候要阉割,又是一笔钱,还是不划算。母猪就不同了,养个几个月,不等发情,直接出掉…”周小满尴尬望天。说起这桩事,她也是汗颜得紧。之前家里的公鸡要阉割,她一头雾水,啥也不懂。还是余秀莲去请了隔壁队上的老师傅来弄的。据说公鸡不阉,长得很慢,肉也不好吃。她不懂这些,余秀莲事多,也差点忘了。现在再提这类似的话题,周小满当然是两眼摸黑。好不容易等余秀莲说完她的宝贝猪,周小满终于得了空隙插话。“妈,你知道谁家里有葡萄不,我想种点葡萄,到时候搭个架子,到了夏天,还可以在葡萄架子下歇凉。”说起葡萄,余秀莲顿觉口舌生津。“你说的是,咱们家要搭葡萄棚,就弄在前院,就是那一块,地方又大,又敞亮,葡萄肯定能长好。可惜现在有点晚。明年吧,明年去你大姑家弄点回来…”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周小满带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宝,回屋睡觉去了。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他们得抓紧时间休息。…周小满满心等小宝带余安邦的信回来,却等来了徐达。看着跟在小宝身后进来的徐达,周小满脸上的笑怎么都端不住。“你怎么来了?”她尽量压住厌恶。“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小孩子拿着信不太妥当,刚好我过来家访,你不会把我往外面推吧。”徐达依旧斯斯文文,仿佛看不见周小满的不耐烦。家访都提出来了,周小满还能说什么。她招呼他坐。小宝放下书包,撒丫子就往后院跑。“奶奶,我们徐老师来了。”很快,余秀莲就搓着手进了堂屋。“是徐老师啊,欢迎欢迎,我家小宝在学校听话不,他要是不听话,你就用鞭子抽他,我们不心疼。”徐达就笑:“赵小宝在学校里面表现很不错,学习也好,倒没让我们费心。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达,是石坝生产队的知青,上个月才去向阳小学当老师。说起来,我与小满以前就认识,既然小宝在我们班上,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余秀莲的笑就僵在脸上。徐达,石坝生产队,知青,这几个关键词一提出来,她顿时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一旁的周小满身上。见媳妇神色自然,没有半点异样,心下不由得暗自嘀咕。小满曾经的相好,怎么找到家里来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周小满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在徐达自我介绍之时,她就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耳刮子。谁家老师家访要通报自己的姓名,甚至住处?徐达这厮绝对是故意挑事。看来,上回自己的话还说得太轻了。“…小宝奶奶,您看,能不能麻烦倒一碗茶,我赶路急了,有些口渴。”“哦,哦,这就去给你倒茶,你坐。”余秀莲如梦初醒,讪讪然搓着手,一走三回头往厨房走。等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周小满的脸冷了下来。“徐达,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宝妈妈,你别生气,我就是来做个家访,顺道给你带信过来。”徐达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周小满皱眉。蛇鼠一窝了难道是她弄错了,其实徐达只是精分患者?周小满审视的目光不由在徐达身上游荡。徐达置若罔闻,似乎真只是来家访,扮演起了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形象。“小宝这一个月进步很大,不止语文,数学老师也夸他,他现在是我们班上的学习标兵,我让他好好表现,争取期末考个好成绩…”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周小满越听眉头越紧。这人跑一趟,难道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夸奖小宝?周小满心下生疑,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也端坐着,静静听他说话。一人说一人听,气氛似乎还不错。余秀莲端着茶进来了。徐达笑着接过,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小满,你我之间不用客气,小宝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找我就是,以我们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推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周小满差点吐了。到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知道徐达的用意,就真是个棒槌了。这混蛋跑到她家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人的。她还客气什么。想通此节,周小满眉头一竖,怒斥道:“徐老师,请注意自己的言辞。你我的关系,你我有什么关系?你姓徐,我姓周,唯一的关系,大约就是都生而为人。既然是人,就请徐老师做人事,说人话。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只好去一趟学校找陈校长,把孩子交到你手里,我实在不放心。”徐达没想到,她当着外人的面,也这么不给自己留情面,顿时胀红了脸。“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气急败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既然是来家访,孩子的事情也说清楚了,就请离开。对了,还有我男人的信,赶紧拿出来,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徐达放下信,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余家大门。周小满原先说话也不客气,可从没像今天这样说话难听,而且是当着旁人的面,直接让他下不来台。今天他没恶心到她,反倒被她恶心到了。该死的周小满。徐达阴郁着出了余家,才转上大道,迎面就撞上两男一女,三人正拉拉扯扯。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女人他认识。他顿时露出笑容来,脚步轻快地迎上去。“卫红,你怎么在这里?”余卫红听到徐达的声音,顿时回头,露出惊喜的笑来。“徐大哥,你怎么来了我们生产队。”一声徐大哥,将徐达之前在周小满那里受的气一扫而空,徐达笑得更加和善了。“我来你们生产队做家访,你这是…”他朝余卫红对面两个男人看去。“就是队上的无知刁民,你不用管他们。”余卫红眼风都没有扫二人一下,只欣喜地看着徐达,“你还要去谁家里,我可以给你带路,顺便在我们生产队走一走。”徐达适时露出一脸可惜:“都已经走完了,我等下就要走。你不是你们生产队的记工员么,事情肯定不少,我就不打扰你了。”余卫红听到“记工员”三字,顿时眉心一跳,下意识去看对面的彭旺家与柳林。两人嘴角扯着,似乎要说话。余卫红忙道:“是挺忙的,我送你到晒谷场那边吧,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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