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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颜色的导管和精密仪器仿佛扼住了江云安的气管,他的手重重压在心口,接着大口呼吸,由于太过愤怒而浑身发抖:“你…做了什么?!燕熙…我本以为你是个有分寸的…我本以为你只是自尊心太重…你…”
燕熙抱着头,满脸都是泪,这种场景和忏悔在江云安看来更为可笑:“你还有脸哭?这个结果不是你造成的吗?你…”
江云安又把目光转向莫无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充斥全身,他很想把莫无闻拍醒,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燕熙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走?真的是因为钱吗?钱和身体密不可分,他们之间真的能用三言两语概括吗?
一个瞎了眼,一个瞎了心。
江云安跟着医生到消毒室,经过一系列检查和对比后终于拿到了治愈师的专属手环和衣服,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医生没忍住问道:“莫先生是您的朋友吗?”
“对,怎么了?”
江云安心下一惊,担忧更重,抓着衣领的手缓缓颤着。
“这位莫先生送过来时已经是全兽态了,他的拟兽态是蝴蝶,本身就很脆弱,我们利用仪器和他沟通的时候完全没反应,只有听到莫元这个词才会有点触动,他…他的古基因也不稳定…”
医生将记下的重要部分翻给江云安看:“好多治愈师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古基因崩溃到百分之六十就可以直接宣布死亡,莫先生崩溃到百分之四十七,如果您利用a型药剂和稀释仪的话,可能不行。”
“如果用治愈精神力建构一个虚拟桥梁,把他的意识通过链接器传递出来,会有用吗?”
“什么?!”
医生瞪大了眼睛,声音变得又急又大:“这个只有a级治愈师才能做到,而且叶玉当时是在古基因崩溃到百分之三十三才选择这个办法,可莫先生的数值太高了…”
“我知道。”
江云安笑了笑,眼中满是认真,他在治愈师那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好看、力透纸背:“总得试一试才甘心。”
燕熙正握着莫无闻的手走神,他太久没有进食,胃开始绞疼,头晕眼花,准备好药剂的江云安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你是想和无闻一块躺着吗?医院有专门的用餐区,或者让你的秘书打包带到楼下,我没有精力去管你。”
“不不用了”
燕熙还在嘴硬,他的上下嘴唇又白又干,眼下乌青堆了一团,江云安把药剂给莫无闻打进去,随后又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也不是关心你,而是你这种半死不活,马上就要晕倒的状态让我很烦躁。”
燕熙张了张嘴,苦涩的笑笑,却没有反驳,他站起来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了栽,但很快又恢复神智。
江云安看也没看,在关门声响起后,他摩挲着莫无闻的手指,硬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值得吗?”
燕熙跟行尸走肉一样晃到了用餐区,他要了一份小米粥,一个人坐在角落机械性的朝嘴里塞,吃着吃着,一滴泪落到了碗里。
就像开了闸,越来越多的眼泪落下,混着小米粥被燕熙吞进胃里,小米粥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嘴里苦。
不由自主就想到莫无闻做的饭、莫无闻的笑脸、莫无闻的声音以及莫无闻的绝望,燕熙不相信爱情,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种东西,可坐在这里,他忽然觉得孤独,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燕熙的父母是商业联姻,生了他之后玩得更加放肆,他从小便接触最严苛的教育、最无情的算计,不能有软肋、不能有同情,恍若一个冷情的、被安装好程序的赚钱工具,每天按部就班的活着。
他身上背着燕氏,犹如背着一座山,移不动也松不了,于是燕熙把放松转移到最简单直白的肢体语言上,他和对胃口的人做ai调情、发泄不满,还喜欢看他们在床上害怕求饶,直到遇见了莫无闻。
莫无闻是不一样的,燕熙心底有一个声音总是在不断提醒他,可要真说出哪里不一样,又开始词语匮乏。
没有看透燕熙真面目的莫无闻对这个男人太好了,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可燕熙不会把莫无闻划进自己的圈子,不会用心去记莫无闻的话,也不会记得莫无闻的口味和偏好,他是个真正无情的金主,不断用言语和冷漠攻击炽热的真心。
莫无闻最终醒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没有谁愿意费心思去维护,因为妥协的人失望了。
“这位先生,请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正在燕熙浑浑噩噩回忆相处细节时,陌生的音色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起头,好似懵懂:“嗯?”
面前的男孩有一对很可爱的酒窝,他红着脸问:“请问可以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如一道惊雷,把燕熙劈得发昏,他下意识就按了“同意”按钮。
彷徨、心凉、恐惧,燕熙哆嗦着嘴唇,又说道:“抱歉啊我刚才在想事情联系方式就算了我我爱人还等我回去”
吃了一半的小米粥已经凉透了,燕熙顾不得男孩疑惑的目光,踉跄着往前走,心跳快得要破开胸腔,他耳边听不到其他声音,全身发冷,宛若血液都要凝滞在血管内。
楼梯那么长,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袋子里的手机陡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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