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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刘老师瞅了一眼旁边签到簿上文愿的签名。“哟~这字儿写的。当初你这丫头伪造我的签名,想翘了晚自习去看演唱会的事情我还记得呢。我写的有这么龙飞凤舞吗?”一连二人折戟沉沙,苏丝弦从文愿手中接过笔,一笔一画跟抄字帖似的留下自己的大名。“哟,这字儿写的……。”苏丝弦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手八百年没练过的小学生字体,也不敢说什么话。刘老师从本三国演义里翻出了一张苏丝弦的照片,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她。“我外孙女是你粉丝,给签个名呗?”“没问题。您外孙女叫什么啊?”“朱颜。朱红的朱,颜色的颜。”苏丝弦点了点头,提笔在照片上签名。文愿有些愤愤不平:“刘老师,我的签名也很有纪念意义的!您外孙女玩游戏不……。”“仙骨你做的啊?”“呃……。”“去去去,你以为你沈星川呢!”听到这位知名校友的名字,文愿挠了挠鼻尖,一脸心虚的看向苏丝弦。苏丝弦面上没什么起伏,吹了吹照片上的墨迹,恭敬地递给刘老师。刘老师一手接过,宝贝似地搁在抽屉里,转身招呼三人坐下。“来都来了,待会儿上台给你们学弟学妹们打打气?送个祝福?聊聊经验?”苏丝弦挑了挑眉:“我怕我一上去,就变成娱乐圈八卦论坛了。”文愿面露苦涩回顾往昔:“如何跟资本爸爸讨饭吃的经验,我倒是有点。高考经验嘛,您懂的。”俞免耸了耸肩膀,摊手道:“您是知道我的,没参加过高考,偏科的经验倒是挺丰富的。”刘老师一口老血都在心头,视线飘到门口,默默忏悔起了自己的教学生涯。“别看了,您那考上仁和八年本硕博的爱徒没来。”看着浑身流露出淡淡忧伤的刘老师,俞免及时补刀。挠了挠自己没剩下几根的秀发,刘老师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痒了。“我出去接个电话。”苏丝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出门。扬长脖子见人的身影消失干净,刘老师方才八卦的问道:“她和蓝玉烟现在……。”文愿连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晦气,忙不迭地摇头:“早分了。”刘老师一副理应如此的点了点脑袋,喝了口热茶,又问道:“没再找个女朋友?”二人齐齐摇头。女朋友没有,老婆倒是有一个。哦,不对,过段时间该叫前妻了。俞免摸了根笔,漫无目的的转着:“您这思想啥时候这么开明了?”刘老师盖上保温杯,长吁了一口气:“这都啥年代了,乐意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呗,自个儿活得舒坦比啥都重要。”二人闻言连忙点头称是。得了奉承的刘老师一副不稀得看得摆了摆手,突然一拍大腿:“诶!那个沈星川的取向……她跟那傅什么的女演员是不是传过绯闻啊?你们说她和苏丝弦……。”二人不约而同对刘老师竖起了大拇指,异口同声道:“您眼光真好!”别人是离结婚就差认识了,她俩是离认识就差离婚了。主楼翻了新,气派宽大的楼梯与左右两侧的电梯成了学生们的新宠。没人想多绕个几十米去走那条侧面的旧通道。苏丝弦凭借记忆,寻了条绕开教室的路,推开那扇如今标着消防通道的旧门。站在还算干净的楼梯上,回应着王大花关于几位演员的时间安排。匆匆几句,挂了电话。她也不着急回去,只顺着台阶而上到了中转平台站定,看着墙上留着的学生涂鸦。到此一游不算少见,毕业寄语也不算少。多的是满怀青□□恋的文字,被书写在角落中。嘎吱一声,下层的门被推开,那人踩着台阶而上,手指不耐烦的敲击着扶手。“我知道我这段时间有空档,但是,给海盛传媒那部电影配乐的事情,我还需要考虑一下。”如她一般,那人也是来接听电话的。只是熟悉的声音,让苏丝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转过身,便要上楼。“丝弦……我记得你当时给我的留言,是写在这里的。”蓝玉烟显然认出了她的背影,开口试图挽留。“那你慢慢欣赏吧。”苏丝弦没有回头,不管那上面是不是还留着自己那被流言刊印无数次的年少轻狂。与现在的她来说,过往仅仅只是过往。蓝玉烟快步走向她:“之前,那盘磁带我没收下。现在,我还能给你录一首歌吗?”经她这么一说,苏丝弦倒是想起了那盘古早的磁带。如果哪个有心人能将那盘磁带听到最后,便能发现她特意留下的小心思。只是那最后的一首歌,这辈子也不会重播了。“都是成年人了,别再把我拖进你的童话故事里面。”苏丝弦绕开她,脚步尚未迈上台阶,便听到蓝玉烟一拳砸在扶手上,发出的金属震动之声。“十七年……哪怕你有一次低下你高傲的头颅,我们都不会是这种结果。”空旷的楼梯间,久久回荡着余音。面对这样的蓝玉烟,苏丝弦心态从所未有的平和:“我做的出,就担得起。”蓝玉烟嗤笑一声:“那沈星川知道你为了这部电影,把房子都卖了吗?”“我的妻子处置她的婚前个人财产,不需要通知任何人。她不是只有一个家。”沈星川不知何时站了下一层的入口处,仰头望着蓝玉烟,银丝眼镜后的双眸中滚动着的难以言喻的冰冷。楼梯不算平缓,沈星川一面把着扶手,一面握着手杖发力,交替协同用力向上攀登。她自知今天难免要走些路,所以穿得较为宽松。虽不阻碍动作,但里外几层的冬衣对于腿疾之人却重于千斤。十二级。在沈星川攀爬到第二个台阶的时候,苏丝弦便已经数清楚了这半层台阶的数量。沈星川想干什么?累死累活上来揍蓝玉烟几拳替自己出气吗?可以,但没必要。指尖在扶手上紧握到发麻,苏丝弦眸中的忧虑是如何也藏不住了。“不用下来。”刚想抬脚向着阶下之人走去,却被沈星川一句话止住了动作。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步,苏丝弦不解的看着沈星川。平缓了局促地呼吸,沈星川扬起头来看她:“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低头。”一个回答就这样,苏丝弦看着沈星川一步步地迈上了最后一节台阶,到了自己身旁。“郎老师把u盘送到我这了……。”苏丝弦将手向她摊开,示意人将东西交给自己。而沈星川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了上去。“我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你记得拿。”双手紧握着,她们绕过蓝玉烟,一步一顿地向着更高处攀行。沈星川不需搀扶,苏丝弦也无需拉引。但那双手却像是她们之间的纽带,显得扎眼。蓝玉烟摸了摸兜,抖出一根烟来,正想点着香烟。却又放了下来。摸出了一颗糖果来,撕开包装放入口中。电话铃声在楼道中响起,蓝玉烟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知道了,把那部电影的需求的样片发给我。”她望了一眼在高处门口站立的二人,不再留恋,匆匆退了场。下层的门开启又关闭,苏丝弦的眸子紧紧贴在沈星川身上不曾挪动。上课铃响了,世界像是被一键解除了静音,再度喧闹。视线下移,苏丝弦看着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嘴角轻扬:“你就打算这么牵着我出去吗?”沈星川鲜少有这般强烈的动作,她白皙的面颊上晕出一片淡淡的粉。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是举了举占据了另一只手的手杖。“选择权在你。”苏丝弦不知道这人今天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说出这般不经头脑的话来。“没必要。”她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在沈星川垂下的眼眸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嘎吱!门突然向内推开,眼看便要打在苏丝弦的脑门上。沈星川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大衣随着动作向着一旁散开,苏丝弦仓皇的倒向沈星川的怀里。手顺势而入,抚上了她的后背。“沈总您……。”无意间撞破一切的安妮和博纳,一时忘了呼吸。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内心疯狂咆哮。不是!二位玩得这么刺激的吗?外面全是学生和老师欸!“沈总,同学们都在大礼堂……。”听到风声的校长和几位老师迅速赶来,场面话刚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发出了八百个弯的颤音:“等着……?”饶是苏丝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怀抱中脱身,改用双手搀扶。但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的状态,依旧可以让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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