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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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拿人手软,村长连声答应了。一看时间不早,忙将手上的烟枪一放,转身准备去了。苏丝弦看着掀开隔帘,到厨房向媳妇报备行程的村长那如山一般的背影,呼出一口气来,感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哪知道,一个熟悉的小身板从帘后钻了出来。沈初蔚正握着烤红薯,满眼都是孩子也要去玩的欣喜。苏丝弦顿时觉得两眼一黑,心里兀然冒出药丸二字来。果不其然,等她连哄带骗将孩子应付过去,到王大花那顺了件方便登山的保暖冲锋衣,速战速决跑到村口时,小三轮后斗里这对倒霉母女已然正严阵以待。苏丝弦默默将领口拉链拉到最高,只觉得沈星川这些年来的腿脚不便一准是装的。“你去干什么?不看你的文件了?”沈星川一指身旁的沈初蔚:“履行身为监护人的职责。苏小姐呢?”苏丝弦被她这明知故问气得冷哼了一声,眉头连同声调一扬:“上道观,求姻缘!”一条山路于是乎,二人带着一只裹着白羽绒服的小棉花糖,在电动小三轮后斗里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方才见到了那山腰处的道观。川西多云雨,便是午时的金光也只得在缭绕的雾气中钻出个尖来。那小小道观缩在半腰上,像只瑞兽般吞云吐雾,让香客的心愿随着山风雨露直达天听。拾级而上,遥遥望去,竟生出了几分登仙之意。她们的速度并不快。苏丝弦顾及着眼巴巴跟过来的残疾人员和疏于锻炼的小不点,基本上走一段路,便要歇息一会儿。人生前十余年吃过最苦的东西,莫过于偷喝自家老妈茶叶水的沈初蔚率先撂了挑子。她坐在拐角处的平台一角,任凭苏丝弦以前方有本地嬢嬢们制作的特色美食来望梅止渴,也嫌弃这吊在脑门前的大饼过于干巴,没有巧克力冰淇淋蛋糕来的香甜。苏丝弦替她理了理杂乱的小辫,谆谆教导:“不能半途而废的。没多远了,再有个十分钟就到了。”沈初蔚抬头看她:“你怎么这么熟?”“拍电影的时候,来这里取过景。”苏丝弦扶了扶墨镜,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遥望着山岭枯黄与翠绿交杂的边界,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沈初蔚幽幽道:“哦,那部《山外山》啊?”咳!苏丝弦险些呛住,抖了抖嘴角:“你妈咪我拍过的电影又不止那一部。”咚!熟悉的手杖触地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莫名有些心虚的苏丝弦斜睨着拄着手杖在台阶上奋力攀登,堪称没苦硬要吃界的典型代表,开口道:“你行不行?”沈星川出来的匆忙,只来得及抓件羊绒长外套,便被火急火燎叫唤着去迟了老婆就要没了的自家仔拖出了门。眼下她喉咙干涩难忍,费力咳了一声,干硬地吐出个行字来。“你最好是真行。”苏丝弦看她一副死撑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附近村民在山脚支了个卖水摊子,走在前头的苏丝弦给了张十块,拿了瓶矿泉水便留下一个背影让这对身无分文的母女瞻仰。哼哧哼哧爬了约莫五六分钟,想着该歇歇的她扭头一看,小祖宗正左手烤肠右手牛奶的把她预留的富裕空间吞入口中。眼下折回去买水累的只有自己,看着那人干涩到泛白的唇,苏丝弦将水递了过去,嘴上却半点不饶人。“没别的意思。怕你渴死在这里,没人给我还债。”沈星川极有分寸的没将瓶口对嘴,悬空了一二厘米,缓缓倒了些水液进去。苏丝弦眉头一挑,感觉面部肌肉随着呼吸在轻颤。怎么,自己的嘴是淬毒了吗?碰一下就会死吗?这些年让她活得这么滋润,还真是自己太过善良了。但转念一想,她们这即将分道扬镳的关系,此时开始保持距离又没多大问题。于是乎,道德素质颇高,极擅长自我反思的苏大小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难伺候了。仰头喝水的沈星川显然没关注到她内心的百转千回。阳光将点缀在白皙纤长脖颈肌肤的浅汗,映的像层五彩生光的碎钻。苏丝弦平白被晃了眼,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随之做起相同的吞咽翕动动作。“谢谢。”恢复清润的声音与瓶子一同递到她身前,苏丝弦定了定神正欲伸手接过,耳边突得响起咔嚓一声脆响。生怕手表被苏丝弦没收的沈初蔚把作案工具往背后一藏,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种相濡以沫的场景,不得拍照永久珍藏啊!”“没事别乱用成语。”苏丝弦屈指戳了一下那小脑袋,朝着山顶不远处点了点头:“再走两步,我们到上头买点吃的。”小糯米团子一下弹了起来,挤到二位母亲之间的空隙中。嘴巴撅起能挂油瓶的程度,朝着她们伸出双手:“走不动了!我要你们牵我走。”“多大的人了,还要家长牵着走?”苏丝弦看了眼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轻拍了一下小掌心。在沈初蔚讨好的笑容中,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包裹上了小手。沈星川回身看了看远远在后的行人,想着她们一家人独占这一小段山路的行为,应该不会造成他人的交通不便。一回头正对上苏丝弦落在自己身上,那未来得及撤走的余光。触电一般的,那东西跟小兔子的尾巴一样,未等自己触摸,便噌的一下子收了回去。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孩,沈星川用笑容默认了这别有深意的请求,握住了那只空悬半晌的小手。她们的血脉虽然未有联系,但心意却在这个逐渐长大的孩子身上凝聚。光点如鳞缀在石板路上,沈初蔚那荒腔走板的歌声随着松风化语在耳畔簌簌响起,十分“沁人心脾”。苏丝弦长叹一声勾下墨镜,用那双死亡之眼看着她,真情实感地劝她别哼了。毕竟郎老爷子可以是她的圆脑袋爷爷,也可以是她的原告爷爷。沈初蔚满不在乎地昂着脑袋轻轻切了一声,说这美妙的歌声实乃家族渊源。一准是小时候,她听着苏丝弦的摇篮曲入睡时,刻在dna里的记忆。苏丝弦“灵魂歌手”的大名随着网络普及与好事者们的深度挖掘,倒也隐隐有了家喻户晓的热度。只是年纪渐长,圈里地位愈发稳固,身边的那些剥皮吮血的玩意儿渐渐披上了张人皮。莫说当面开大了,说话办事可谓处处都透着让人舒心四个大字。如今被自家崽揭了短,掩耳盗铃的她面上有些挂不住。瞅了眼走在后头的沈星川,果断拉人下水:“世上只有妈妈好。你又不止我一个妈?”沈星川在一节台阶上站定,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这种复刻程度过于纯粹,不是我能参与进来的。”“快走吧你。”半气半羞的苏丝弦,耳上烧起一团红。身后行人的脚步声愈发近来,她扬声催促某个心里笑不停的人,赶紧把这条台阶爬完。“嗯。”沈星川一偏脑袋,恍惚间一处光源在她的镜片上晃过。她皱眉寻着记忆中光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个举着相机的年轻姑娘蹲在半腰延伸处的一处岩石上拍风景。苏丝弦没有反应,正低头与孩子碎碎念着待会儿进了道观之后不要乱说话,免得诸天大神给她的学习成绩再打上个折扣。沈初蔚想得开,说自己的成绩基数小,打个折扣也不甚明显。气得亲爱的妈咪赏了她一个响亮的脑瓜嘣。没空手去揉脑袋的小朋友吃痛的唔啊两声,只能扁着嘴在心里头嘟囔着。沈星川没去打扰这母女亲昵的一幕,只侧过身子向内里偏了些许,正好挡住镜头。道观极慷慨地将门前那一大块空地奉献给了滚滚红尘,静静凝视着光阴流转中的众生百态。最侧边突出的岩石上立了座不知建成于何年的亭子,上头原先的雕梁画栋已然斑驳,隐约可见些道家经典故事的工笔。借口足软身疲的沈星川斜倚着朱红半裸的栏杆,侧身望着在下方树影里长条摆列的小摊边前流连的母女二人。年轻的摄影师在她身旁站着,有些愧疚地挠了挠耳后。做他们这一行的向来眼睛比手指灵光,手指向来比脑子迅速。她也是在按下快门,细细品鉴时方才发现的不对。内存卡里躺着的那张构图、光影、人物动作都堪称一绝的照片,绝对会给她带来无数的麻烦。“沈总,我真的不是狗仔。我真的只是来这里取景的,绝对不是有意想要拍您和苏小姐。这绝对是意外!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删除那些照片。”那位女士的神情淡淡的,虽没有照片中巧笑倩兮的模样,但也绝非丝毫不近人情,动辄集体陪葬、扬言封杀的资本毒瘤。作为whisper游戏的忠实玩家,比起在台上慷慨激昂演讲的游戏部门大总管马里奥,她倒是对这位深居简出,只在十周年庆典上露过面的大佬印象更深。投资项目并非挑着表面光鲜内里糟粕的玩意儿来,目光长远投资未来反倒更符合她的商业版图规划。与如今日益浮躁的网红产业和那群脑满肠肥的钱权狗贼不同,她倒是更有儒商低调内敛举止得体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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