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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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哪知道苏丝弦没有抬脚登顶,反倒是跟被钉住了一般看着台阶下的沈星川。而后,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她们的手竟是同时向对方伸了出来。台下众人的脑袋又嗡地一声响,小表弟一秒表演笑容消失术。他不理解!大猪蹄子有什么好握的!自家姐姐还是太善良了!都离婚了还这么体面!刚才的一幕怕是不知道会在网上传成什么德行,但只要某个提裙摆的人能顺这个台阶上来,将众人的焦点放在双方互惠互利的帮助上面,一切便可解释的通畅。苏丝弦看着与自己脑波相连的沈星川,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能把得失利益计算得刚刚好,她们还是她们。几个呼吸后,第一次又或许是最后一次,她们的手在光中相握,手杖拄地的闷响与高跟鞋点地的清脆同频。导播没有切二人的正面镜头,只余下对相携的背影供人欣赏。舞台与背景偏暗色,唯有交握在一处的手白皙亮眼。“沈总应该不知道,在对方眼里用这种方法的人,往往会被归类统称为一种名词。”短短两节台阶几个呼吸便可前行完毕,苏丝弦的视线从那只整洁的纽扣式袖口一路挪移到沈星川的脸上,在喉间哽咽了数月的声音与手同时松开。“过客。”啪!追光打下的瞬间高度精密化的大脑与之停摆,握着手杖的指节发紧到血色尽失。苏丝弦抬手作出请的姿势,嘴角商务额度拉满的微笑显得讥讽异常。嗫嚅着嘴唇,沈星川终是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咽了回去,方才转身面向那两位向自己走来的礼仪小姐。她们一前一后为选手挂上奖牌、奉上鲜花,雷动的掌声与喜悦充斥着今晚的盛典。说车轱辘似的客套话是每位老板的必修课。总归是一路感谢下来,感谢观众、感谢来宾,感谢天感谢地。昨天忙活到后半夜的苏丝弦听得有些犯困,直到大家的视线随着舞台正中沈星川的侧身,齐齐落到她身上时,那混沌的大脑方才如梦初醒。“感谢苏小姐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邀请。”沈星川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像是多年前看她与沈初蔚在阳光铺就的地板上玩过家家游戏时那般温柔的寂静无声。eforyou的活动主题标语在舞台led屏幕上时隐时现,苏丝弦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将它复述了一遍后,颇有几分准确的越过舞台上的众人,向着正中机位望去。“为了一切的美好与热爱。”沈星川微微点头表达了赞同,回身将不卑不亢演绎的恰到好处:“感谢大家对于慈善与whisper的支持。我们将一如既往地聆听,世界上最细微的声音。”夜晚的名利场,点滴流淌的时间里都充满着金钱的味道。沈星川与一堆人说着客套且无用的闲话。源源不绝地敬酒被她一句感冒服药给婉拒了后,举到手边的红白葡萄酒与香槟便无缝衔接地换上了一杯接一杯善解人意的橙汁与椰子水。一众衣冠楚楚的人物,誓要在今晚将感同身受演绎到淋漓尽致。墨迹和队友们收到了苏丝弦亲手赠送的小礼物,护手霜和护肤品。此刻,正举着战利品同手机摄像头搏杀。人数不同、造型各异的合照不知道拍了多少,苏丝弦倒也乐得配合着这群孩子们。小小的粉丝心态获得极大地满足,墨迹觉得今晚的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谢谢姐姐!我们一定会天天用的。”苏丝弦大方许诺:“没问题,到时候找我补货。”直到耳边变得安静,沈星川才发现手中温水的热意早已随着她的耐心一起消散。清脆的碰杯声与随之而来的掌心一麻,让沈星川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不知何时飘扬到自己身前的一抹红色。举杯向她致意的傅小姐一改颁奖时清纯良善的装扮,抹胸红裙衬得人热烈而张扬。“某人托我向沈总道贺。恭喜您的归来,和……得偿所愿。”相比傅小姐的言笑晏晏,沈星川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正想开口,耳边却传来哐啷一声炸响。为满场股票基金投资话题注入青春气息的谈笑风生,此刻正将某个名字喊的慌张。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发紧,沈星川无视了敬酒,向着骚乱处望去。酒水推车的卡扣不灵敏,加上服务生的用力一推,便有苏丝弦身上那件首次亮相的华服受罪的一幕。酒会中常见的意外并未在苏丝弦心里引起多少波澜。她先是用笑容安抚了几个惊魂未定的小朋友,又婉拒了几个相熟的圈内朋友提供更换衣物的好意。只向疯狂鞠躬道歉的服务生道了声没事,便随着引导人员前往休息室处理身上的酒渍。“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该把这出戏演好。”傅小姐莲步轻移挡住沈星川的视线,伸手温柔的为她续上一杯温水。“就算这些年您跟我演不了含情脉脉,但现在这种时候也别对前妻表现得这么余情未了。”“她是影后……”沈星川接过递到手边的水:“真情还是假意,你觉得她看不出来。”“你们这群人,就是在不该看清的时候,把什么都看得太清了。该张嘴的时候又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傅小姐无奈摇头笑着发出祝福:“活该孤独终老,后悔一辈子。”苏丝弦再次拒绝了服务人员送来的换洗衣物,她实在不喜欢穿旁人或是未经洗涤过的出厂布料。那些莫名气味靠近皮肤时,总有种突破了合理界线的刺挠感觉。低头看着礼服上晕染出的一大片鲜红污渍,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本就是打算颁奖完毕便挥一挥衣袖,回去一觉到天亮的她哪里还会记得带备用礼服。好在酒店长包房离这里不算太远,让王大花顺路带件衣服也顶多被念叨俩句。只是电话还没打出去,休息室的门便被敲响了。一如既往挂着微笑的安妮把手提袋递给她,将语言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车上有套备用的衣服,我想着您有需要,就自作主张给拿来了。王小姐的车刚下停车库,您先换衣服,待会儿我带您走特殊通道下去。”车上、换洗衣服,她也是没想到当初提醒沈星川的事项如今倒是方便了自己。门被轻轻带上,苏丝弦将袋子里的熨烫整齐的换洗衣物拿了出来。衬衫、裤子、和一件长款风衣,熟悉的搭配风格与丝丝缕缕的洗涤剂香味勾起了她的记忆。她嫌弃那些流水线化的布料剪裁,觉得它们像是一只只五彩斑斓的麻袋。因而在结婚第一年,便拉着沈星川到几家自祖父辈起便承接家族订单的老店里,将身量尺寸留了档。往后碰上大忙人不得闲,她也只需要在早起时光明正大的看上几眼去年旧衣在那具身体上的松紧大小变化,便可在替人试穿时做到心中有数。不过两年光景,那些陌生的丑东西便被她亲手一件件替换了个干净,衣帽间的另一半产权自此牢牢在握。不同于小时候为了狠狠压喜爱炫耀的小伙伴一头,而将娃娃打扮的美若天仙的幼稚行为。她更享受沈星川穿着从头到尾由她挑选的一身衣物,坐在餐桌对面一边喝豆浆,一边用ipad看日程安排时的模样。看着她在令人咋舌的账单上签字,王大花评价这种行为是贤妻良母的结婚综合症晚期表现。但苏丝弦觉得,她只是在给家用at机刷漆而已。毕竟无论什么关系,都是需要养护的光彩夺目的!相同材质的衬衫穿在身上,凉与热在贴身的一瞬纠缠,一种名为“家”的舒适抚慰着颤抖的肌肤。她套上风衣,对着镜子将纽扣一颗一颗自下往上整理好时,突然发现这身服装与她们出去看电影又被狗仔堵在胡同那晚时沈星川的衣着一模一样。漆黑寂静的窄巷树后、簌簌落下的枯黄树叶,近在咫尺地呼吸交缠与贴在指腹的柔软炙热。她触电般地把那件风衣脱了下来,又将领口顶端的纽扣松开,方才让呼吸顺畅了些。用袋子将礼服装好,她拉开门把风衣递还给安妮,感谢的话正欲出口,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独属于沈星川的脚步声。苏丝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只觉得那道落在自己敞开领口上目光很轻,却有着如同手拢烛火般若即若离的灼热。她只是咳嗽了一声,提醒她注意二人如今的身份变化。用这种眼神看人,往往会被归结于耍流氓。“沈总,这是来送客的?”沈星川瞥了一眼安妮手上的那件长款风衣:“不穿外套吗?”苏丝弦用她们的身量差距,编了个合适的理由:“太长了拖着脚不舒服,我待会儿还有下半场活动呢。”手机嗡嗡的在手提袋里响起,正好给刚才的话做了个作证。她赶忙低头翻找,装出一副很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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