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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指着自己的手表,琉璃也凑到表盘上扫了一眼,道:“不是还有十分钟嘛。”黄经理领着两人上楼,白瓷砖铺的旋转楼梯光可鉴人,她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二楼的舞池,玻璃舞池晃着五彩的灯光。台上乐队正在演奏,穿成孔雀似的舞女正在舞池中央跳着狐步舞,她的舞伴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士。黄经理莫名笑道:“那是百乐门的舞皇后,密斯贺。”琉璃感慨道:“她的脖子真长,手臂也是那样的长,她是哪里人?”黄经理思索道:“密斯贺啊,好像是南京人,她的家世不怎么好,不过女人嘛,嫁得好也是一样的。呀,不能再扯闲话了,小姑奶奶待会就该你上场了。”她们拉住彼此的手紧跟着黄经理身后,都有点手抖,是被密斯贺的气场吓到了,在风情万种的舞皇后面前,她们简直就像两个刚入宫的丫鬟。进了化妆室,黄经理急忙道:“演出服已经熨烫好了,你快换上吧,妆……来不及了,姑奶奶你换好衣服就在那边候场吧。”转身又道:“这位小姐随我去舞池吧。”琉璃紧紧攥着朱丹的手道:“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姐妹,还是我的伴唱。”黄经理皱眉道:“公司没说还有伴唱啊。”“我的私人伴唱,你待会也要拿一个麦克风给她,这新歌要是没有她,效果是要打折扣的!到时候公司怪罪下来,你负责吗?”黄经理抓耳挠腮道:“那她也要出场吗?”“那到不用出场,幕后和声就行。”“行,我拿麦去。”琉璃架足了气势,三言两语就将黄经理唬住了,在换衣室里眉开眼笑,大有一种阴谋诡计得逞的快感。朱丹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不禁佩服道:“我看你现在啊,没有什么是不敢的!”“杀人放火我就不敢!”姚经理递给贺雪一只高脚玻璃杯,倒了小半杯洋酒,捏了捏她的丰臀道:“顾先生来了,你去转转。”贺雪扫了一圈场子,迟疑道:“在哪?”姚经理指了指二层,贺雪往上一瞥,讶异道:“兄弟两人一道来的?”姚经理狡黠道:“怎么,招架不住了?”贺雪一把打掉他正在往里探的肥手,理了理裙摆道:“癔怪!再乱摸小心我剁了你的手!”贺雪袅袅上楼,搡开扑上来预备搂她的客人,高举着酒杯摇摇晃晃一路,到了顾家兄弟位子上才算是将酒晃进了胃里,借着酒劲倒在顾越珒的怀里,坐在他的双腿之间娇媚道:“顾大少爷,赏脸跳一支舞吗?”越城调侃道:“几年了,你何时见过我大哥跳过舞?”“那我是不管的,你来一次,我便问一次,你的第一支舞只能是我贺雪的!”越珒推开她的身子道:“我不会跳舞。”“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贺雪勾了勾他的脖子,纤长的红色指甲轻轻地刮着他下巴的胡茬。“我这人笨得很,教不会的。”越城招了招贺雪到他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肢道:“腰似乎比上个月要粗了些。”又往下移了移,“唔,屁股也大了些。”越城招了招贺雪到他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肢道:“腰似乎比上个月要粗了些。”又往下移了移,“唔,屁股也大了些。”贺雪捶着他的胸脯,嗔怪道:“还不是喝酒喝的!我天天晚上转台子,至少得喝一瓶洋酒,遇上像你们这样戏弄人的阔少爷,那更是不知道得喝多少杯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酒也是胖人的,喏,给你给你,我再也不喝了!”说着把酒杯往他怀里塞,指甲刮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她的指甲长而窄,猩红的像一把嗜血的小刀,刮烂过另一个货腰娘的脸。越城接过酒杯拿在手里把玩,扬声笑道:“喔,密斯贺这身肉,是夜夜用酒喂出来的,说起来,在座的都有功劳。”邻桌的客人听见了,都跟着起哄,拍手喊着再一杯!再一杯!贺雪招架不住,被迫又饮了一杯,抖了抖奶子道:“你看,就是你们哄我喝酒,过几日又要说我长胖啦!”她是丰腴的那一类胖,四肢是纤细的,胖都胖在了胸和臀上,她这样的身材穿太正式的衣服也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穿旗袍的时候,太太们是要跟在后头指指点点的,好好的一件衣服叫她这么一穿,倒也是犯罪了。爵士乐骤停,主持人踢踏着上台报幕,他的嗓音透过麦克风的修饰更加富有磁性,他一拍手,灯光骤然暗淡,人们在昏暗中灼灼望着舞台的方向,等待某个奇迹似的目不转睛,舞台中心洒出一圈紫光,光打在脸上太亮,看不清五官,月牙白的连衣裙也染成了粉紫色,坠着银色的亮片,布灵布灵的,飘着仙气。琉璃望着台下,黑魆魆的坐满了人,一双双蓝而亮的眼睛射在她的身上,她娇羞的张嘴唱到:“我一见你呀,就喜欢喜欢喜欢你;你一见我呀,心中就欢喜欢喜欢喜……”琉璃望着台下,黑魆魆的坐满了人,一双双蓝而亮的眼睛射在她的身上,她娇羞的张嘴唱到:“我一见你呀,就喜欢喜欢喜欢你;你一见我呀,心中就欢喜欢喜欢喜……”缤纷的灯光开始闪烁,她一手握着落地麦克风的支架,将嘴凑近了麦的发声位置,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四肢,她是天生的演员。舞女拉着客人跳舞,紧紧贴着,皮鞋与高跟鞋的踢踏声卡着节奏,是除了萨克斯、小号、吉他,小提琴以外的另一种打击乐器。越城拉着越珒一道伏在栏杆上,炫耀道:“怎么样,我家小琉璃的歌声是不是宛如天籁。”越珒呷了口酒道:“是不错,可惜,被陈总签了。”“金色唱片的资源也不错,我家小琉璃有实力,签给谁都能火。”越珒觉得这酒越喝越酸,蹙眉道:“一口一个你家你家,追到手了吗?”“你……你放心,迟早是我的!”越城喊来经理,吩咐他去买九十九朵红玫瑰花送上台去。贺雪拈酸吃醋道:“唷,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收到玫瑰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嗐,向来只见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说着佯装抹泪,拨了拨纤长浓郁的睫毛。越城连忙喊住了姚经理,望着贺雪道:“另外,再来一束九十九送给密斯贺。”姚经理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贺雪咬了咬指甲,朝着他啐出指甲壳,傲慢道:“犯嫌死了,我堂堂舞皇后竟然和一个小歌女收一样的东西,顾二少爷是诚了心要作践我!”姚经理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贺雪咬了咬指甲,朝着他啐出指甲壳,傲慢道:“犯嫌死了,我堂堂舞皇后竟然和一个小歌女收一样的东西,顾二少爷是诚了心要作践我!”越城被她缠住了,左右不是,气得连灌自己两杯白兰地。越珒突然开口道:“姚经理,那就替我送密斯贺九百九十九朵晚香玉,不许拒收,你要不喜欢可以丢掉。”他是顶懂花语的,送花就像是挑衣服一样,讲究适合两字。他思忖着送百乐门的“埃及艳后”晚香玉,再适合不过了,都是危险的东西,鸦片一样,不吸有瘾,吸了有毒,是在危险的边缘攫取一丝快乐。越城不耐烦道:“姚经理,快去呀,再晚些台上可就唱完了!”姚经理连忙吩咐手下全城买花,九十九朵玫瑰兴许一个花店就能买到,九百九十九朵晚香玉,怕是要费些功夫,开了几辆汽车去买,幸好在最后一曲的尾音赶来了,姚经理亲自捧着一束硕大的红玫瑰上台,对着麦克风道:“九十九朵红玫瑰,代顾越城先生赠。”琉璃这才知道,顾越城也来了,又惊又喜,抱着花,在一片掌声中退了场,急忙跑到后台去寻朱丹,激动地抱着她久久不肯撒手,趴在耳边小声道:“好朱丹,你实在是太棒了,不愧是小周璇!”黄经理走过来传话道:“顾越城先生邀请孔小姐去上面坐坐。”“好,我们这就来。”朱丹婉拒道:“我就不去了吧,我在化妆室等你。”朱丹婉拒道:“我就不去了吧,我在化妆室等你。”琉璃挽住她的胳膊往外拽,劝道:“哎呀,来都来了,好好玩一玩嘛。”朱丹蹙眉道:“我不大适应这样的环境。”琉璃笑嘻嘻道:“凡事都有第一次,适应适应就适应了。”越城一见琉璃,便主动搂了上去,咬着耳朵道:“唱得极好,我脑子里全是喜欢喜欢喜欢你。”琉璃别过脸道:“那是歌词!你少自作多情了,谁喜欢你啊。”越城笑道:“这歌好,下次多唱给我听。”琉璃掐了掐他大腿,难为情道:“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越城这才注意到朱丹也在,故意提高嗓门道:“唷,这不是葛小姐嘛!”越珒耳朵一颤,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去,只见她徐徐走来,羞赧道:“顾——先生,好久不见。”越城殷勤地替琉璃拉开椅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转头冲越珒龇牙咧嘴道:“你看,听我的,没白来。”越珒不理他,绅士地拉开椅子,道:“葛小姐,请——”朱丹道:“谢谢。”越珒坐在旁边架起腿道:“你我不必客气。”他抬起胳膊打了个响指,服务生旋即走来,弯身道:“您请吩咐。”越珒问道:“想喝什么?”朱丹道:“果汁吧。”越城咂嘴道:“来百乐门喝果汁太扫兴了,这样,我来点,两杯红酒。”琉璃抱不平道:“喝果汁怎么了!”越城哑言。越珒笑着解围道:“红酒又叫葡萄酒,也算是果汁。”朱丹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我自从习了这首诗,一直认为葡萄酒就该装在夜光杯里才是。”越城晃了晃高脚玻璃杯道:“夜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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