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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郡的棺材铺日夜叮当咣啷响。
听说有不少军爷都定了棺材,不知是给什么人定的,这数目可不少。
军爷们前脚才从棺材铺里出来了,后脚便将街上一个驿使团团围住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家住清河郡阳昌县李家庄,刚进村往里数第五户人家就是了,家中就我老娘一个,她眼睛瞎了啥也看不见,我多给您些钱,麻烦您到时候将信念给她听,要是我老娘问起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您就说她儿子在军营中当了大官,飞黄腾达了,还有还有,告诉我老娘升官后可忙了,往后怕是不能常回家了……”
“这里这里!这是我的信,还有要寄回家的东西,麻烦您费心,送完东西留在家里多看会儿,这里头有一半是给我妹妹准备的嫁妆,可别全让我奶奶给抢去了,我知道她想把东西都存着留给我,但闺女家出嫁,嫁妆多才能在夫家过得好,往后我不在了,也不能让我妹被人欺负。”
驿使知道,这些都是要去启天地送死的将士们,他不敢怠慢,一条条认真地记着,忽然听见了一个名字,他立马抬头。
“邵疆是吧,这是你娘子今年给你寄来的棉衣,你有个好娘子啊,年年都给你寄新衣裳!”
【最后一课】
声音一落下,人群中一位年轻兵士瞬间收到了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谁不知道阿疆有个好媳妇啊,年年冬日都送棉衣,难道兵营还能亏待了咱们不成?”
“哈哈哈,咱们就没这个好福气了,阿疆,这是要寄信给媳妇啊?”
“嗯。”年轻的兵士点了点头,脸上不知是苦还是笑。
“不多交代点儿什么啦,给你娘子的信中都写啥啦?”
邵疆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衣:“也没什么,就是……劝她改嫁。”
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氛围难免安静了下来。
“这么好的娘子,阿疆你舍得吗?”
“嗐,有什么舍不得的,”邵疆苦笑了两下:“我就怕她找不到好人家。”
说完后,又将自己在军营中积攒的全部身家拿出来,交给驿使和信一并送走。
邵疆又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当是给她添的嫁妆,麻烦您了,一定要送到。”
驿使擦了擦眼睛,一笔笔在纸上记着:“诶,放心吧,都会送到的。”
夜色如墨,那上万的火把便如同落在人间的赤红星辰。
迦南关的废墟前,军队整装待发,为首的那人也褪去了白衣,换上一身银亮的盔甲。
点兵之际,他的身形在军队当中快速穿梭着,而后,一个又一个年幼的面孔被他从队伍中踢出。
他的力道并不轻,这群新兵一直摔到了迦南关的废墟上才停了下来。
有人不服地向前看去,只见到那平日里很好说话的纪师,此刻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如他身上铠甲一般。
“一群毛都没长齐新兵蛋子,别老想着往前冲,你们太弱了,起码还得再练上二十年!”
纪师的眼神,令他们不敢再进入军队中。
大军出征,浩浩荡荡地向南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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