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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山脚下,砖石路上车辆不多,停车场里只有零星几辆汽车。
周羚一把摘下湿淋淋的头盔,抖落雨水,然后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拎起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三清观也有近百年历史,香火一直不错,供奉的是三清祖师,广南人很是信奉,但因为今日下雨,天气又冷,所以才人烟稀少。
周羚早到了一刻钟,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三三两两撑伞的虔诚信众,偶尔路过的簪发道士,实在没有什么特别。
他没有打伞,黑色牛仔夹克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湿渍,雨量刚好处于一种不会瞬间浇得通透,但又足以缓慢洇湿的程度。
信上说十二点到三清观交钱,但是没有说明具体的地点,这里大殿小殿也有足足十几处,他想了想,决定站在标志性的第一道牌楼下面,好让暗处的绑匪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他。
他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又跑遍了海滩边所有装了监控的店铺,求别人帮他查一下对着门外拍摄的视频,有的店家好心同意了,有的则拒绝。最后能收集到的监控不全,但也不算少,可惜在海边,黑灯瞎火,大多看不太清楚,或者视角不太有用。
只有一个视频依稀可以看到有一辆白色汽车昨夜从公路上疾驰而过,但几乎是一个模糊的残影,看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来和绑匪碰头。
如果确实是报复,那么只要他懂得低头,就可以保证宋明栖和赵喜橙的安全,甚至有可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个绑架犯;反倒是报警,可能会适得其反,一旦被警觉的绑匪发现,他估计根本不会再露头。何况距离吴关出狱只有两天时间,他不甘心放弃,或许可以再和绑匪周旋一下,他决定先来交这笔钱,走一步看一步。
他背靠着牌楼,看了一眼时间,11:58。
还有两分钟。
牌楼旁尽是高耸的青松,松针上的雨水不时凝结滑落,重重砸在周羚的肩膀上,形成一小块湿斑。松鼠在枝杈间跳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12:00。
周羚焦灼地打量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甚至连一丝令他不适的视线都没有。
12:10。
周羚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他的眉心狠狠拧起,预感这个绑匪很狡猾,大概率会爽约。
12:15。
他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来自绑匪的新消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到摩托车边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小女孩进入视线,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女孩雨帽扎的紧紧的,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剪了个齐刘海,一晃一晃地径直朝他走来。
周羚一开始还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来找他的,直到小女孩离他只有二十米的时候,他向前迎了几步。
还没等他开口,小女孩递过来一个被防水塑封袋装好的信封:“有人要我交给你的。”
周羚蹲下身,一边飞快地拆信封一边问:“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小女孩回答:“我不认识呀。”
“男的女的?”
小女孩跺了下小雨靴:“真奇怪,当然是女的呀,不然怎么会给你写情书!”
她以为自己是传递爱的小信使,却不知道信纸上只打印着一行冷冰冰的字——
12:40覆山赛马场交钱。
周羚只看了一眼,立刻把信纸折好站起身。尽管猜到可能问不出什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她长什么样?长发短发,有没有什么特点?”
小女孩捂着嘴笑了,露出一对小酒窝:“她猜到你要问这个了,她说,如果你问她长什么样子,就说,她长得像白雪公主!”
“……”
周羚不太有耐心地抿了下嘴唇,他没表情的时候又有点凶,语速很快,因为他真的赶时间。从三清观到覆山赛马场二十分钟大概率赶不到。
“你不要说童话故事,你就说这个女的大概多少岁,头发长短,什么颜色?”
女孩开始一下一下撇嘴角,眼底像蓄水池,迅速包起一泡眼泪,抽噎着说:“呜呜……就是像白雪公主嘛……”
“……”
白雪公主。
明显是骗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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