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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璨。”女人走上前,轻轻叫了一声薛璨。
薛璨低着头,没再往前走,蒋青绯站的离他近,听见薛璨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小姨”。
女人也有些局促,不停的挽弄耳边的碎发,“我过来看看你,还有就是,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薛璨不吭声,木头似的杵在地上。蒋青绯看了看薛璨,又看了看薛璨他小姨,之前他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怪,此刻更让他感到奇怪了。
女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解释道:“晚上你小姨夫不在家,就我和丫丫在。”
这时候乔四海也接上话,“要不这样,晚上都来我这吃吧,燕儿你把丫丫也带过来,怎么样?”
女人用满是感激的眼神看向乔四海,忙附和道:“那我一会儿就去超市买排骨,晚上给你们炖排骨吃,小璨最爱吃排骨了。”
注意到站在薛璨旁边的蒋青绯,女人拘谨地朝他笑了笑,“你是小璨的朋友吧,晚上也一起过来吃饭吧。”
这还是蒋青绯第一次看清薛璨他小姨的模样,女人长得很瘦弱,按照薛璨的年纪来推断她的岁数应当也不大。
上一次远远瞧上一面,只看见女人高高挽起的黑发,今天离近了,他才看见女人挽起的黑发中夹杂的白发。他能瞧出女人竭力想用黑发去遮盖白发,但白头发依然会从梳的板正的黑发中冒出来,就像土地上到处扎根野蛮生长的野草,剪不断理不掉。
而不同于薛璨长得很白,女人长得瘦弱不说,连肤色也是黝黑。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布满了褶皱,而她举手投足间都是拘谨和小心翼翼。如果不是她和薛璨一样有着一双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睛,也许蒋青绯根本不会将这样一个干瘦的女人联想成是薛璨的小姨。
对方是长辈,还是薛璨的小姨,饶是平时蒋青绯作风再怎么大爷也知道礼貌收敛,他也朝薛璨小姨笑了下,“谢谢阿姨,我下午就坐高铁回学校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谁知女人原本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孩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蒋青绯心里疑惑,但还是礼貌回答:“阿姨,我是江大的。”
女人的眼中开始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她情绪激动,可以用语无伦次来形容,“你就是那个,那个状元!”
“之前听说小璨和状元是同学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今天就碰见了,你俩毕业了还能在一起玩,真好。”
蒋青绯想到这两天他压着薛璨干的事就不禁心虚脸红,他讪讪地笑了下,此刻特别想遁地逃走。
“孩子,你学习好,你知道读书有多重要,你帮阿姨劝劝薛璨……”女人认真起来,边往前走边说着,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薛璨打断了。
“我说过了,我不复读,谁劝也没用。”薛璨冷眼立在原地,他长得高,此刻站的笔直,像一棵不肯屈服的松柏。
蒋青绯向来知道小狐狸崽子薛璨不如表面看着单纯,但这天是他第一次在薛璨的脸上看见那样冷漠抗拒的表情。
而下一秒,女人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她歇斯底里的喊起来,“你不复读?你不复读就要在这里烂一辈子!”
薛璨仍是冷漠的看着女人,仿佛女人骂的人不是他一般,半晌,他说:“我早就烂了。”
他是一颗苹果,外表红润光泽,内里却连蚂蚁都不想絮窝。
蒋青绯在那天没能来得及和薛璨道别,现场一度陷入混乱,薛璨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进了小卖部,哪怕里间的床坏了,但那里却好像永远都会是薛璨可以栖息的巢穴,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再乱也同他无关。
而蒋青绯也在那天被连同一起关在了门外。
薛璨小姨从一开始歇斯底里,到后来变成了捂着脸低声啜泣,如果不是有乔四海扶着她,恐怕她是站不住的。
最后,乔四海把店门关了送薛璨小姨回家,走前,他苦笑着拍了拍蒋青绯的肩膀,两人没再说多余的话,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蒋青绯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拎着行李坐高铁回到学校的。
那天的混乱让蒋青绯有好多天都缓不过来,甚至混乱到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父亲再婚的事实。
凌晨一点,蒋青绯才刚睡着没多久,一阵刺耳的声响将他吵醒。他皱着眉头半睁开眼,卫生间的灯亮着,他听见室友齐峰在里面呕吐。
蒋青绯坐起来,朝卫生间里喊了一句:“没事吧?”
齐峰应该是想回应,但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这时,另外两个室友也醒了,他们下床,去卫生间将脸色惨白的齐峰扶出来。
孙盛朝和高山哈欠连天,一人架着齐峰一条胳膊,“你晚上吃啥了,吃中毒了吧你?”
齐峰虚弱地说:“我也没吃啥啊,就吃了份水饺,再没别的了。”
蒋青绯给齐峰倒了杯温水让他漱口,“我这有药,你吃一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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