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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璨,你在做什么?”
蒋青绯从楼下拿外卖上来开门就看见薛璨跪坐在地上,两只手并在一起像是掬了一捧水,他的动作那样生动,让蒋青绯都忍不住去看他手里是不是真的捧着什么东西,可他去看了,薛璨的掌心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而薛璨的表情那样凝重,睫毛低垂,注视着手掌心,动作缓慢的将手垂下,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但蒋青绯一句也听不清。
蒋青绯蹙紧眉头,薛璨平时也会有神经兮兮的时候,但那都是在旁边有人时他才会这样做,他都当薛璨是在闹着玩,可此时此刻的薛璨对站在门口的他全无察觉,却做出这样的神态动作,蒋青绯压低眉毛,又叫了一声薛璨。
薛璨打了个哆嗦,惊诧转头,眼里满是干了坏事被发现的恐惧。
他在害怕。
蒋青绯缓和了语气,慢慢靠近薛璨,学着薛璨的样子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刚才薛璨手掌摊开的地方,他轻声问:“这里有什么?”
薛璨眨了眨眼,说什么也没有。
“那你在做什么?”
薛璨摊开手心,刚才的海星已经不见了,被他放回了大海里,心里空落落的,他喃喃道:“放海星回大海。”
蒋青绯心上像被人用冰锥戳了个窟窿,呼啸的风灌进去,让他周身的血液冷到了极点。满身心的懊悔,懊悔自己早该发现薛璨的不对劲,却一直拖到现在。
他抱住薛璨,对方的身体那样单薄,抖个不停,他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钉在怀里,声音颤抖,“没事的小猫,我在。”
这次旅行结束回来,蒋青绯就带薛璨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不是很好,医生建议每隔一周来医院治疗一次,还需要通过药物来干预治疗。
蒋青绯拿着薛璨的检查报告单从诊室出来,薛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只手拄着下巴,见他出来,说道:“医生说什么?说我病的很重,需要送进精神病院吗?”
薛璨的语气轻飘飘的,让蒋青绯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总归是不高兴的。薛璨排斥抗拒去医院,蒋青绯一早就知道,这次是他坚持带薛璨来,两个人也因为去医院看病这件事而闹得不开心,薛璨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蒋青绯说话了。
蒋青绯把单子收进口袋里,说:“没什么大问题,按时吃药复查,病很快就会好。”
薛璨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而后不甚在意的耸耸肩,“随便,反正我不会再来医院了。”
蒋青绯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跟薛璨讲道理强调来医院做治疗的重要性,下一次来医院复查在下下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给薛璨做心理建设。
“去吃饭吧,饿不饿。”蒋青绯岔开话题,“这附近有一家羊肉馆子,里面卖的羊汤很好喝。”
薛璨不说话,脚尖蹭着地面,早上蒋青绯新给他穿上的小白鞋,才过去不到一上午就脏了。眼眸低垂,他看着小白鞋上那一块明显的污渍,心想蒋青绯明知道他不爱干净,干嘛还要给他穿小白鞋。
手被蒋青绯牵住,不由分说的被拽了起来,蒋青绯说:“鞋子脏了没事,回去我给你刷干净。”
薛璨愣了愣,下意识跟紧蒋青绯。
他在江城没有一个熟人,只有蒋青绯可以依靠,如果蒋青绯不带他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清明回来,蒋青绯肉眼可见的变得忙了起来。
一周七天,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外面,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给别人上课,晚上还要找时间和丁伟智连线过方案。
长时间的学习工作,睡眠不足,有时饭也不好好吃,营养跟不上,蒋青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里常布满红血丝。但他没有因此停歇,身上有一根弦紧紧绷着,吊着他让他不能停下来。
好在补习班的工作很顺利,课上的很好,来听他课的学生也多,工资也很可观。如果薛璨没有生病,蒋青绯拿着这些工资可以带薛璨过上一个不那么紧吧的生活。
但薛璨病了,需要买药,也需要带他去医院治疗,花销是巨大的,这些钱看起来就不多了。
讲台上,老师放PPT讲课,蒋青绯的书摊开放在一边,他正在算这个月的开销,光是月初买药就花了好几百。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蒋青绯头一次发愁生活的问题。
齐峰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欸,咋了,愁眉苦脸的。”
蒋青绯摇摇头,他不是喜欢抱怨生活的人。
齐峰是个情商很高的人,知道蒋青绯多半是因为钱的问题发愁,他凑近了些,小声说:“高山他姐最近开了个网店,卖衣服的,缺模特,拍组照片给不少钱,你可以试试。”
蒋青绯掀起眼皮,这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去干,从小到大拍过的照片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在摄像机前摆出各种姿势,他觉得自己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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