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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阿婆一进来,就看见两个小孩靠着墙根排排站,垂头丧气的,县尉手里还握着竹棍。
走上前来,见这两个脸上都挂着眼泪,劝道:“孩子这么小,又不是故意走丢的,干嘛要打要骂的。”
“不是为这个。”满全提起竹棍指着他们说,“路上把县令儿子揍了,毕舸的脸都肿了半边!”
小宝有些不服气,小声说:“是他先骂小燕的……”
“你还敢顶嘴!你们两个凑一起真是越来越胆大。”他的棍尖又指向满燕,说,“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学功夫比别的孩子都要有天赋,更不能随便伤害别人,教你练功是让你欺负人的吗!”
满燕被骂得眼睛里都是眼泪,却很害怕似的,哭也不敢哭,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爹。
小宝往前去拽县尉的袖子,说:“是那个人推我,小燕才打他的,爹不要骂他了……”
“站好!”县尉不吃他这一套,“你以为不收拾你吗!”
“哪只手打的人!伸出来!”
满燕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也没有什么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可怜极了。
米阿婆实在看不下去,又来劝:“小燕从来都听话,就这么一次,干嘛非要打呢?”
满全却说:“现在还小,更要说清楚!长大了就管不了了。”
满燕瘪着嘴看他,哽咽着一抽一抽的,“我没有……欺负他。”
满燕抽泣着说:“他们好多人欺负小宝,把大娘也推得……摔跤了。为什么爹每次都只骂我,别人欺负我,你也没有……骂过他们。”
小宝看他哭,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给自己抹抹眼泪,又凑过去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两个小孩很可怜地凑在一起哭。
满县尉没有刚刚那样气势汹汹了,原地踱了会儿步,随手把竹棍扔了,干巴巴地说:“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满全知道儿子平时受委屈了,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教育得不对。
百姓们爱戴自己,自己的儿子如果随意就和人动手,久而久之,旁人或许会认为县尉就是个赞同以暴制暴的人,谁还在乎县衙,在乎律法?
两相僵持着,有道嘹亮的声音穿过庭院,大声呼喊着满县尉。
衙役迅速跑进来,扶了一下歪斜的帽子,急促地说:“县尉!查到了,那茶叶叫顾渚紫笋,很贵,全临安只有永胜茶楼有!”
“茶楼去过了吗?”
“去了!您猜找到了什么!”衙役一脸兴奋,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一抖落,“孙老汉的房契!就是孙保那小子去卖的!”
满全的表情立刻阴转晴,衙役咋咋呼呼的,“真是神了,茶叶哪来的啊!”
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两个委屈巴巴的孩子,让衙役把房契收好,说:“看紧孙保,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我等会儿就过去。”
两个小孩看他靠近,有点害怕地缩了缩。
“今天就算了。”满全尽可能严肃地通知他们,“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很有用,算你们立功了,打架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
两个小孩反而有些害怕起来,小声说:“那我们待的那个柴房,会不会有鬼啊!”
“什么柴房?”满全问道。
“大娘和我们说的,说池塘对面那家死了人,还有官兵看着呢。”
孙保家门外就是一口荷花池塘,满全问:“你们被关在池塘附近的柴房里?”
看见两个小孩点头,满全脸色微变,问道:“那个绑架你们的人,还说了什么吗?”
他们回想了半天,只记得家里都是腊肉的大娘。
据两个孩子颠三倒四的描述,满全大致能够推测出,那个奇怪的人让他们去找钥匙,实际就是想让他们看到这些当票和欠条。
在孙老汉第一次因为房契与儿子发生冲突之前,孙保身无分文深陷赌场,已经抵押了全部身家,甚至打算卖妻。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把茶叶。
如今找到了不翼而飞的房契,也就是说,在孙老汉死亡当日,孙保就将房契卖给了茶楼老板。
孙保撒谎了,在父亲死亡之前,他回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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