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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鱼实在住不惯这样的院子,夜半时分只剩下树叶作响,夜枭啼叫,没来由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爹对他一点也不放心,不过是出去走走,都要找些人跟着。
裴方却说:“你是我的儿子,当然和别人不同。”
他和谁交游,裴方也要过问。
与谁吃饭谈天,也是裴方的安排。
这里的日子把他闷得要发疯,他牵挂自己的小店,他还有些没做完的糕点。
不知道满燕跟他学了多少,能不能应付。
可他这样不告而别,满燕会生气吧,应该不会管什么店不店的。
满鱼坐在屋中,提笔想要写信。
写给谁呢?写给天冬吧,但是满燕若是看见,他要是还没消气,恐怕会连天冬都不愿意再见。
给爹写信?他养育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害了满燕,玷污了满家的名声,他本来就应该走,又有什么好委屈,好埋怨的呢。
可他要说什么呢?认错?还是祈求原谅?
他已经走到了千里之外,说这些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信写给谁都没关系,唯独不能再给满燕去信。
满燕是个急性子,要是知道爹赶了自己走,恐怕要去大闹一场。
自己已经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要隔着千里,还闹的家里不得安宁了。
可无论怎么想,满鱼胸中却总有一股气。
就算他大错特错,为什么爹连亲自说这些话不肯呢?
这么多年的情分,真的一下就断送干净了吗?
来到裴府有一个多月,每每念及此事,满鱼总有郁气在胸。
他应该亲自去问问,不该这么一走了之。
可是走都走了,若是再巴巴的回去,爹恐怕对自己更加生厌。
满鱼手中的笔拿起又放下,郁闷难消,便四处溜达,随便走动看看。
不知不觉走到大门前,粗略一算,他又是好多日不曾出门。
实在不喜欢让人跟着,说了好几次,裴方都不同意,他当然也不肯妥协,干脆不再出门。
忽听门前一声吆喝,他转身看去,有远方的信送来,不禁心头一动。
他探出头去看,见小仆役只收了一封信,匆匆一瞥信封,看样子是要往裴方的书房去了。
满鱼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问:“谁的信?”
小仆役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说:“没……没什么。”
满鱼登时有些奇怪,又问:“给谁的信?”
仆役不仅不答,反而拔腿就跑。
满鱼心中疑窦更深,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子,手指一弹,正中仆役膝弯。
他哎哟一声,扑通摔倒在地。
满鱼不慌不忙走上前去,蹲下身,抽走了信,“我只是看看谁的信,又不会抢,你慌什么?”
“可是……可是老爷说……”
满鱼的眉头一拧,语气重了几分,说:“这是我的信,你为何拿着就跑?”
一个多月了,就算……就算满燕生他的气,不肯再来信,或者爹不许他再给自己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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