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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克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在龙小五脸上。
龙小五的胳膊也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在费克脸上。
两个人像两条较劲的鱼,并排游着,谁也不让谁。
浪打过来,他们被淹没了,又浮起来。
风在吹,浪在涌,那艘船在波光里晃。
他们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船底的铁锈,能看见船上的旗,红的,在风里飘。
托马斯看着他们的身影从远处一下子拉近,像一条被激怒的鲨鱼,朝那两个人冲过去。
他们像三条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鱼,红着眼,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距离终点,只剩下最后的五百米。
龙小五的脑子闪过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海面。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不是平时的力度,是拼了命的力度。
忽然,他的身体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费克看见龙小五忽然加,看见他领先了半个身位。那半个身位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
他慌了,立马伸出手,猛地扣住了龙小五的脚踝,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
龙小五的身体猛地顿住,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
那股往前冲的劲被硬生生拽回来,他整个人往后仰,手在水里乱抓,什么也没抓住。
浪打过来,灌进他嘴里,咸得苦。
他挣扎着浮起来,转过头,看着费克。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咒骂,只有一种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像深海底不见天日的黑。
他认出了这个动作,第一轮比赛,终点线前,费克也是这样拽住他的脚踝,也是这样让他失去平衡,也是这样想把他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次,费克又用了同样的招数。
龙小五看向他,眼神骤然冷。
费克的手还在他脚踝上,没有松开,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按灭的烟头。
浪打过来,把两个人淹没了。
费克的手从龙小五脚踝上松开,不是他想松,是那股往前冲的劲太大了,他的手被甩开,像一根被绷断的弦。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像一条被激怒的鲸鱼,朝那艘船冲过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过他,这次一定要过他。
龙小五稳住身体,浪从他身边涌过去,推着他往后漂,他没有看费克游了多远,也没有时间去想。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猛地往前一窜。
他的手也同样伸出去,扣住了费克的脚踝,死死箍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费克的身体猛地顿住,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那股往前冲的劲被硬生生拽回来。
他挣扎着浮起来,转过头,看着龙小五。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
他悲愤交加,拳头砸过来,龙小五偏头躲过,一拳砸回去。
两个人像两条被扔进同一个水桶里的泥鳅,扭在一起。
骂声、喘息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谁也没有松手,谁也不肯认输,到了这一步,松手就是输,认输就是死。
托马斯听见前面的水花声不对劲,不是划水的声音,是打斗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那两个人扭在一起,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像两条被绑在一起的鱼。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不是怕,是那种以为没机会了、忽然看见一扇门开了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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