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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不比元家二娘子,德才兼备,鲜活明艳。”
……
几人正议论着,他们身后的骏马却突然受惊,一扬马蹄,险些将他们掀翻在地。几人心有余悸,待平静之后疑惑道,骏马因何受惊,为何他们毫无所觉。
越曜牵着枣红骏马,从他们身旁经过,语气冷冽。
“在你们做长舌妇人时。”
上场的男客,皆是年轻郎君,个个模样俊朗,体态飘逸。可在众多郎君之中,越曜仍旧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他一袭玄色劲装,手持鞠杖,修长的双腿轻夹马腹,那匹枣红色骏马便缓缓行走。
等到开球时,越曜更是一马当先。他身姿轻盈,掌心有力。通体圆润的马球,在他的鞠杖下,被游刃有余地驱使、摆动。
越曜紧实有力的双腿,夹住枣红骏马的腹部,身子猛然向后倒去,几乎要贴到地面。可就是这般快要从骏马跌落的姿态,他却能在下一瞬间,轻巧起身,重回马上。轻轻摇晃的发丝,在日光映照下,发出淡金色的光辉。
成败已成定局。
元滢滢不知,越曜为何隐藏身份姓名,同自己有了私情。但思虑起那等绝情信,她心头一紧,顿觉两人之间,也分不清孰对孰错。
这场马球赛,无论是作为昔日心意相通之人,还是旁观之人,元滢滢都希望越曜能胜。
对面之人,见越曜气定神闲,再反观自己,额头汗水涔涔,得到的分数,却连越曜的一半都不到,难免心头躁乱。他心烦意乱,鞠杖再落下时,便有些破釜沉舟之势。
凭借着这股子莽撞劲头,他竟当真抢到了几次马球,得了分数。此人顿受鼓舞,挥舞鞠杖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只见鞠杖一扬,马球便凌空扬起,直朝着座上宾客而去。
越曜的视线,循着马球而去,他目光顿时一僵。只因为那马球若是往男客方向而去,总会有人出手阻挡,并不打紧。可是这马球,偏偏朝着女客的席位冲去,且它姿态凛冽,所飞向的方向,正是元滢滢所坐的位子。
元滢滢吓得脸皮发白,一张柔美的脸蛋尽是惶恐不安。身旁的徐娘子,想要伸出手拉她一把,但随行的丫鬟忧心主子受伤,偌大的马球,从远处飞来,若是砸到人的脸上,就是不流血,也要落下伤痕。因此丫鬟早就死死地扯住徐娘子,令她动弹不得。
众人摇首叹息,只道元滢滢着实可怜,原本她便只有一张脸出众,如今被马球一砸破,连唯一的倚仗都没了,日后还如何在贵女之中立足。
越曜重重挥舞马鞭,枣红骏马长鸣一声,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元滢滢便眼睁睁地看着,马球朝着自己飞来,她无法动作,也躲避不得。
忽地,一只鞠杖扬起,迎着马球重重舞去,直将马球打回了赛场中。
马球没有伤到任何人,见状,众人齐声欢呼,越曜的掌心,却沁出了汗珠。
他仰头望去,却看到元滢滢柔柔倒下。徐娘子惊呼道:“元大娘子,大娘子……”
越曜深深地拢紧眉峰,但很快,便有许多人围绕在他的周围,遮挡了他望向元滢滢的视线。
众人皆出声赞叹越曜的当机立断,打马球的功夫令人叹服。方才急功近利的那人,更是心有余悸,若非是他急于求成,那马球也不会朝着女客飞去,倘若马球当真伤到了元滢滢,他真是难辞其咎。
思虑至此,他对越曜的马球功夫心悦诚服,拱手称歉道:“是我行了错招。”
越曜神色平淡,拒绝了他的道歉:“你无需向我解释。”
那人恍然大悟道:“元氏大娘子那边,我定然会登门道歉,只是不知,元大娘子可能轻易原谅我。”
越曜心中想到,元滢滢那般心软的人,倘若旁人说了一两句软话,她便再不怪罪了。
想到此处,越曜轻扯唇角,顿觉嘲讽。
意识昏沉之间,元滢滢的脑袋里浮现出一些她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待元滢滢看罢,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便是她此生的命运。
每当元氏大娘子现身,便有人唤她木头美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她空有美貌,却宛如一尊木头般,既无与之匹配的才华,又无引人瞩目的性情。这样的元滢滢,在光彩熠熠的元明珠的衬托下,更显不堪。
元滢滢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她乘马车去寺庙祈福,半路马车深陷泥潭。驾车的马夫还未想到把马车从泥潭中挣脱出来的法子,便被一众穷凶极恶的匪徒围住。马夫和随行丫鬟见状,也不顾元滢滢安危,当即丢下元滢滢跑掉了。独留元滢滢一人,坐在马车中忐忑不安,听着匪徒缓步靠近。
她听到那些匪徒的调笑之语,他们讨论着如何享用元滢滢这个千金小姐。元滢滢无计可施,只是一只手攥紧帐幔,另外一只手拔掉鬓发间的金簪。
她虽无十分勇气,但知道被这些人过后,即使得救,也会被家中人厌弃。
如此,倒不如就这般了结了自己。
但金簪刚抵上脖颈,还未划破元滢滢柔嫩的肌肤,那些口中宣泄着污秽言语的匪徒们,便响起了惊呼声。
元滢滢身子发软,连抬起手臂去掀开纱幔,一看究竟的力气都没有。
蓦然,一只有着嶙峋指骨的手掌,撩开了纱幔。元滢滢水润的眼眸对上那满是打量的眼神,她听到男子的声音响起。
“谁家的仆人,竟然把主子丢下,一个人逃了。”
那便是元滢滢见到越曜的第一面。
元滢滢无力走下马车,越曜孤身一人而来,又环视着四周,浓眉皱紧,忧心他们再耽搁下去,会有其他匪徒赶来。越曜只得抱起马车中吓得脸色发白的娇小姐。他手中的佩剑无处可放,便放在了元滢滢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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