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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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许绍恒放下手机挽起衣袖，闷头喝了口粥：“想您做的这口吃食了。”“少贫嘴。”琴姨嘴上抱怨，语音温柔，“从港城过来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吧？”许绍恒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您呢，习不习惯？”琴姨又帮他盛了一碗，递过去：“我有什么不习惯的，本来就是从这边儿过去的。也是命好遇到了许夫人，现在还能跟着你回来。”许绍恒默不作声地喝着粥，过了一会儿才问：“您当初是怎么到许家的？”琴姨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开衫，城郊更深露重，她快六十岁了，受不得夜里清凉的风。“那会儿许夫人刚怀上你，大许先生花重金招保姆。那时候我嫁到港城有六七年了，因为受不了我那死鬼前夫滥赌还家暴，就跑出来应聘。许夫人听说我是这边儿的人很高兴，于是我就留在许家。许夫人最喜欢吃我做的面。港城潮湿，再好的面粉到了那儿都不够劲道，但许夫人总跟我说，琴姐，真好吃，是家里的味道。”庭前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送来幽香，一只野猫踮着脚从窗前路过，池塘的蛙鸣声忽远忽近。人上了年纪，总是爱陷入曾经。“许夫人偶尔会跟我说起她从前在京州的日子。一个大小姐背井离乡，也不知道当初习不习惯她待人极和善，知道我的遭遇后替我请了律师，帮我离了婚。”万籁俱寂，唯有琴姨的叹息：“多好的人啊。”一锅粥被吃得干干净净，许绍恒放下碗筷，习惯性地摸出了烟。火苗交缠着窜上烟丝，白色的烟雾在眉眼间蔓开。琴姨担心他抽烟太多，但也知劝不住，于是一边把烟灰缸摆到他面前，一边提醒：“快去睡吧，从这儿到城里也不近，明儿得起个大早。”许绍恒答应了一声，想起一事，说：“过段时间我要回港城一趟。”琴姨立刻叮嘱：“回去可千万别再跟大许先生吵了。”许绍恒叼着烟没出声。琴姨念叨起来：“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我随你过来之前，大许先生专程把我找去嘱咐了又嘱咐。看得出，他放心不下你。”烟灰蓄起了一节，许绍恒掸落，抬手把烟放到唇边猛吸了一口，瞳孔里浮现出冰凉。琴姨看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说了：“都十年了，大许先生上了年纪，身边多个照顾的人也没错。”许绍恒眼底的戾气终于藏不住，他冷笑：“当年我妈咪三七未过就带人登堂入室，因为要照顾我的心情，所以不得不又忍了十年。如今，连琴姨你都被感动了吗？”琴姨见触到了他的禁忌，无可奈何，不敢再说。倒是许绍恒自己觉察出语气过重了，片刻后缓了缓语调，半是安抚半是承诺：“放心吧，我不会主动招惹他。这次回去，也有谢家的事情要处理。”闻言，琴姨又是心中一叹：“这话本不该我说，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实在不愿意看见你跟谢小姐把日子过成这样。”许绍恒在烟灰缸里碾熄了烟头，眼底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快了。”他没头没脑地甩下一句。说完便推开餐椅站起身：“您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第二日一早，棕色黑顶flyerx驶入了“乐高”的地下车库。许绍恒乘坐专用电梯上到顶层，宋秘书在电梯口迎他，边走边汇报：“市场部已经和蒋之渠谈妥收购，沈总那边已经安排接管。”“另外，这是公关部草拟的酒会的邀请嘉宾名单，请您过目。”许绍恒扫了眼名单，颔首说了声“好。”两人一边说着话，一同走进了办公室。许绍恒又问：“karen那边有没有新动作？”“关联到的那几家机构还在市场上吃进。”许绍恒在办公桌前坐下，微哂：“看来她铁了心要和我作对。”宋秘书迟疑道：“真的不阻止吗？”“不用，”许绍恒淡然道，“谢铨安那边最近盯紧一点。”“明白。”宋秘书正待离开，忽然被叫住。许绍恒递了一本杂志过来，让他认一认照片里的舞者。“呃”宋秘书怔忪一秒，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次在郭总的饭局上遇到过。”“去查她，”许绍恒一顿，“你提醒得很对，现在这个时间点，任何人都有可疑。”这种唐突的话，自己说过？一向对自己记忆力超有信心的宋秘书掩下心中的疑惑，端正地应了一声。“你去吧，叫fiona进来。”过了几分钟，许绍恒的特别助理fiona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许绍恒说了声进来，然后面无表情地吩咐fiona：“芮巧小姐那边，麻烦你去帮我处理一下。她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都答应。”明岚舒新租的房子在二环。两居室的房子，小区有些年头。她按着柏原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给她开门的是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利落的白衬衫，发髻斜插一支乌木簪。“你好，我是秦霜。”她一边作着自我介绍，一边领岚舒去她的房间。房间的地上散落着不少图纸，有的寥寥数笔，有的画满草图。秦霜捡起来，解释道：“不好意思，画的设计稿忘了收拾。以前这是书房兼工作室，不过现在我已经租了专门的工作室。”她说着，职业习惯性地目光往明岚舒身上一扫：“你的身材比例真好。听柏原说，你以前是学跳舞的？”秦霜看人的眼睛清透而直接。明岚舒不太习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局促地点了下头。秦霜见状笑了一下，退出明岚舒的房间前，她说：“不打扰你了，需要帮忙可以找我。”秦霜离开后，明岚舒环顾自己的房间。柚木拼接的地板已有些斑驳，墙上贴着过时的墙纸，木头的双人床略显陈旧。京州房租昂贵，这已是明岚舒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房子。何况秦霜看柏原的面子给了她友情价。没来由的，明岚舒眼前浮现出芮巧挽住许绍恒的情景。那天之后，明岚舒在网上搜索过芮巧。芮巧入娱乐圈有几年了，主角配角都演过，但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一个月前，有部都市偶像剧挟着铺天盖地的营销声势播出。新剧有营销很正常，但那部剧重点宣传的是二番女主芮巧。微博上每天都有关于她的各种话题飘在热搜。剧还没播完，芮巧就成功跻身流量小花行列。没多久，她热打铁官宣了港城大导演新片的女主角，接着接下了高端化妆品代言，还去米兰参加时装周。一夕之间，资源肉眼可见的变得好得不得了。红得太快，自然有人猜芮巧傍上了金主，却始终没见到具体的爆料。哪怕是最爱搞偷拍放瓜的知名狗仔也对此事只字不提。明岚舒腹诽，当然曝不出来，那位金主的实力巨大到可以随心收买任意一家媒体。明岚舒的内心翻起情绪。如果她当时没有让许绍恒扫兴，女主角、代言、时装周，现在是不是通通都该归自己？那方手帕此刻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还残留着些许属于他的气息，边角处有手工英文刺绣“chui”。明岚舒咬住嘴唇出神，许绍恒这样的人，连手帕都是高级订制。柏原说许绍恒对她也许还有兴趣，但仅有的两次不期而遇，除了含义不明的几句话，递过来一张手帕，之后再无任何进展。他已有新欢在侧，为了博佳人欢心还拿出了绝好的资源捧她。明岚舒不确定许绍恒对自己的那点兴趣是否还在。她自嘲一笑。是了，柏原还说过，豁出去也不一定有回报。她想不通想到头痛，只能暂时不想。收拾完房间，去医院看明秀文和明喆。明喆的治疗有了进展，主治医生根据他的情况，判断可以做促醒手术。但手术有风险并且昂贵，加上术后的复健，杂七杂八不下百万。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也都借了，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却因为没钱要被迫放弃。明秀文一筹莫展。明岚舒斩钉截铁地跟她说：“我来想办法。”实际上，一个没背景没靠山没作品没人气的小演员，能有什么办法？找公司预支？她还是半雪藏的状态，巨额违约金的威胁并没有解除。找柏原借？他也许会同意，但光靠拍广告，她还不起。12◎一辈子的事不必一晚上想通◎明岚舒刚走出医院，就接到柏原的电话。柏原在电话里说，陈楚的《天净杀》虽然一直没有官宣选定的演员，但经过他多方打听，极乐娱乐这边也动用了不少人脉，得知剧组已经在三环附近一个基地进行封闭培训了。到这一步，用不着等到官宣，明岚舒猜自己出演《天净杀》大概率是黄了。天气闷热得怪异，贴身的衣裙憋出了粘湿的汗水，一场暴雨已经在暗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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