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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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混沌归源(第1页)

“跪下,罪裔!”赤瞳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穿透祭坛底层死寂的空气。他那只镶嵌在右眼眶中的机械眼,幽绿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将整个空间的微尘都映成了惨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光束,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从机械眼中迸射而出,直刺涵婓的眉心!

光束未至,涵婓周身血液已似被无形寒冰冻结,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想动,想逃,想嘶吼,可那光束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的禁锢法则。帝君兽在他身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以庞大的身躯阻挡,但那束缚早已通过血契的纽带,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到它身上。它左肩上被赤瞳血链贯穿的伤口猛地迸裂,暗金血液混着丝丝缕缕的幽冥绿气喷涌而出,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鳞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一步!

“吼——!”帝君兽的咆哮带着无边的愤怒与一丝……惊悸。它认出了那光束的本质,与它吞噬幽冥追兵后失控倒灌涵婓经脉的能量,与这祭坛深处弥漫的腐朽气息,同根同源!它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赤瞳那只冰冷的机械眼,那幽绿符文的流转轨迹,像极了它血脉深处某个被尘封的、充满毁灭与不祥的印记。

“不!”涵婓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抹死亡幽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爆发,压榨着每一寸血肉中残存的力量。他体内的血契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灼烧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凸,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试图强行沟通帝君兽的力量,哪怕只是撼动一丝禁锢!然而血契的链接此刻却像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沉重无比,每一次意念的冲击,都换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帝君兽更痛苦的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涵婓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那枚温热的血玉骤然变得滚烫!它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一颗被唤醒的异界心脏。嗡——!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血色光晕,瞬间从涵婓胸前扩散开来,堪堪形成一个薄如蝉翼的光膜,挡在了幽冥光束之前。

嗤——!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响起。血色光膜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仅仅僵持了半息,光膜便宣告破碎。但就是这半息的阻挡,那致命的幽冥光束被削弱、扭曲,擦着涵婓的太阳穴激射而过!

滚烫的灼烧感伴随着一丝皮肉焦糊的气息传来,涵婓左鬓角的头发瞬间化为飞灰,皮肤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死亡的擦肩而过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悍。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住祭坛中央那具盘坐的圣骸——血玉的源头,也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血玉……圣骸!”涵婓嘶吼出声,声音因剧痛和激动而扭曲。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幽冥禁锢,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血契压榨出的狂暴力量,连同那枚滚烫血玉的共鸣指引,孤注一掷地投向那具沉寂万年的骸骨!

嗡——!

仿佛一颗陨星砸入沉寂的死海。那具晶莹如玉的圣骸猛地一颤!骸骨胸腔深处,那半块温润的、雕刻着古老云纹的玉佩(血灵宫主信物),骤然爆发出万道霞光!光芒穿透骸骨的缝隙,将整个阴暗的祭坛底层照得亮如白昼,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磅礴气息轰然苏醒!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祭坛基座上的古老符文寸寸崩裂,细密的裂痕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

这股力量的苏醒,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意志,瞬间与赤瞳机械眼发出的幽冥禁锢之力形成了最直接、最狂暴的碰撞!

轰隆——!

无形的能量风暴在祭坛中央炸开!涵婓和帝君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赤瞳身形也剧烈一晃,覆盖全身的斗篷被狂暴的乱流撕开数道裂口,露出其下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护甲。他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转向圣骸,唯一露出的机械眼幽光急速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高速的分析和计算,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圣骸爆发的璀璨光芒,竟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宫主……残余的力量?”赤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并非惊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贪婪的确认。他抬起手,那只覆盖着金属甲片的手掌中,幽绿的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深邃,显然是在准备更强大的禁锢手段。

就在这时,涵婓的识海猛地一震!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源自血玉与圣骸玉佩的强烈共鸣!无数破碎的、带着强烈情绪冲击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

无尽的虚空战场,星辰破碎,法则哀鸣。血灵宫主,一袭染血的战袍烈烈飞扬,身形伟岸如山岳,手中战戟挥洒出撕裂寰宇的血色锋芒,正与一团无边无际、翻涌着亿万扭曲痛苦面孔的幽暗阴影(永夜本体)搏杀!每一次戟芒与阴影的碰撞,都引发时空的塌陷与重生。

他“看”到:

宫主身后,一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初

;代血将“玄甲”!身披厚重无匹的暗金色铠甲,手持巨盾,牢牢守护着宫主的后方,抵挡着永夜阴影中喷射出的污秽洪流。玄甲的面容在巨盾之后,只有一双坚定如磐石的眼睛清晰可见。然而下一瞬,画面陡然扭曲!玄甲那双磐石般的眼睛深处,一点极其细微、却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幽绿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的形态,与赤瞳机械眼核心的徽记,与帝君兽血脉中恐惧的印记,一模一样!

永夜徽记!

玄甲毫无征兆地动了!他手中的巨盾并非砸向永夜的污秽洪流,而是裹挟着崩碎星辰的力量,带着背叛的冰冷决绝,狠狠撞向宫主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画面中,血灵宫主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战戟挥出的血色锋芒骤然溃散。他艰难地、难以置信地回头,目光穿透破碎的虚空,落在玄甲那张被永夜幽绿侵蚀的脸上。宫主的眼神,是震惊,是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有一丝……了然的悲哀?

“永夜……”宫主染血的双唇微动,吐出两个沉重的字眼,仿佛带着万古的叹息。那叹息声穿透万载时空,重重砸在涵婓的心头!

“不——!”涵婓在现实中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那背叛的重盾也狠狠砸在了他的灵魂之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杂着额角流下的鲜血,滚烫而咸腥。那不仅仅是圣骸残留的记忆冲击,更是通过血玉,通过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系,让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宫主那一刻的悲怆与愤怒!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同源的、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吼——!!!”几乎在涵婓嘶吼的同时,帝君兽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狂暴、最痛苦的咆哮!那些涌入涵婓识海的记忆碎片,同样通过坚不可摧的血契,猛烈地冲击着它的灵魂!它看到了永夜那扭曲的阴影,看到了玄甲眼中冰冷的永夜徽记,看到了那贯穿宫主后心的背叛一击!

尤其是玄甲眼中那枚永夜徽记!帝君兽庞大的身躯筛糠般颤抖,源自古老血脉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紧接着,是比恐惧更汹涌的、焚尽一切的暴怒!它终于明白了!明白了自己血脉深处那偶尔浮现、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幽绿烙印是什么!明白了那驱使赤瞳、侵蚀玄甲的冰冷意志来自何方!是永夜!是那个在它种族传承记忆深处就代表着终极毁灭与奴役的恐怖名讳!

玄甲,血灵宫主最信赖的壁垒,竟然早已被永夜侵蚀!它守护的宫主,竟陨落于最信任者的背叛!帝君兽金色的瞳孔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和暴戾的凶光充满,那目光猛地锁定了祭坛边缘的赤瞳——这个永夜的爪牙!这个操纵着幽冥之力、带着永夜徽记的冰冷造物!

新仇旧恨,跨越种族的悲愤,在这一刻通过血契,在涵婓与帝君兽的灵魂深处轰然共鸣、燃烧!

“永夜……爪牙!”涵婓咳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杀意。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赤瞳。

帝君兽回应涵婓的,是喉咙深处滚动的、毁灭性的低吼。它庞大的身躯不再颤抖,反而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片暗金色的鳞甲都在圣骸光芒和自身狂暴气息的冲击下发出高频的嗡鸣,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燃烧般的金红血气。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赤瞳,兽瞳中再无半分犹豫或惊惧,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与滔天恨意!

赤瞳的机械眼幽光疾闪,显然捕捉到了涵婓与帝君兽之间那决绝的气息变化。他那覆盖着金属甲片的手掌中,凝聚的幽绿符文瞬间压缩到极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冥顽不灵。”冰冷的声音宣判,“那就……彻底湮灭。”

他手掌猛地向前一推!那道压缩到极致的幽绿光束,无声无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快、更致命!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裂痕,直射涵婓!

“吼——!!!!”帝君兽的咆哮炸裂!

在涵婓的意念通过血契疯狂传递之前,在赤瞳那道湮灭光束完全激发之前,帝君兽已经做出了选择!

它没有试图去阻挡那道射向涵婓的死亡光束——那来不及。它选择了唯一能终结这一切、能向永夜爪牙复仇、能守护血契另一端那个渺小却承载着宫主最后希望的人类的道路!

自爆本源!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从帝君兽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那不是寻常的爆炸,而是它生命核心、它作为远古凶兽存在的根本力量,在瞬间被点燃、被撕裂、被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它体内那如熔岩般奔涌的暗金血液,此刻化作了燃烧的星河;它那坚不可摧的骨骼,此刻成为了能量喷发的通道;它那承载着古老意志的灵魂之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祭坛底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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