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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阿蛮带着海宝儿,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大武。
紫灵拼尽最后的力气飞回王府报信,落在院中时,已经站不稳了,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倒在了地上。
它用喙啄着地面,出急促的啼鸣,翅膀指向西北方向。
敖烈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看到紫灵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紫灵!主人呢?主人在哪里?!”
紫灵出一声微弱的啼鸣,翅膀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然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景十三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拎着剑。他看到紫灵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跟我来!”
敖烈、景十三、唐家三兄弟还有已经奔赴京都的挲门、浮青阁及天医门主要人员,他们骑着马冲出皇城,向西北方向狂奔。他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在官道上看到了阿蛮和海宝儿。
阿蛮已经走不动了,跪坐在地上。海宝儿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至极。
“少主!”景十三从马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阿蛮抬起头,看到景十三,眼泪又涌了出来“景前辈……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何涛折磨了他三天……他……”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抱着海宝儿,浑身抖。
景十三蹲下身,看了一眼海宝儿的样子,脸色铁青。他咬着牙,一言不,从阿蛮怀里接过海宝儿,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可忽然,海宝儿从模糊的意识中清醒过来,他看着景十三,非常愧疚地说,“景……景兄,老祖他……去了……”说完,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景十三一听,当即愣在当场。
他抱着海宝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沉稳冷静,哪怕身陷险境也面不改色,此刻虽未失态,可周身那股压抑的气场,却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海宝儿那句“老祖他……去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缓释了许久,景十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海宝儿,又抬眼望向远方,眼底的翻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冷静。他想起老祖临走前,曾单独找过他。
“十三,我身受天地法则反噬,早已油尽灯枯,死亡于我而言,不是终结,而是解脱。”景侯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带着一丝释然,“我这一生,与天斗,与己斗,看似风光,却也终究逃不过法则的制裁。若有朝一日,我能因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便死而无憾了。你性子沉稳,遇事不慌,往后,景家的荣光,就交给你了。”
悲恸依旧在心底蔓延,可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景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最后一丝脆弱,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坚定“老祖他……没有白死,他用自己的命,护了我们!走!回府!”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怨怼,也没有丝毫沉沦,那份豁达与冷静,让在场的人都心生敬佩。
是啊,景侯老祖一生磊落,行事坦荡,如今战死,死而无憾,他身为后辈,唯有继承他的意志,守护好家族,才不辜负他的牺牲。
敖烈站在一旁,看着浑身是血的海宝儿,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海宝儿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怕自己一碰,就会把海宝儿碰碎。
“主人……”他自责万分,“本龙说过要保护你的……可本龙什么都没做……”
景十三抱着海宝儿上了马,一行人拼命向皇城赶去。
逸王府。
第五知本和鬼手官鳌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把所有的药材、银针、药炉都准备好了。
第五知本的手在抖,他从医几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海宝儿和阿蛮被带回时,阿蛮第一眼看见第五知本,便扑通一声跪地在地,“对不起,九伯伯,是我害了大哥哥……”
第五知本扶起阿蛮,没有任何怪罪,只是轻描淡写一句,“阿蛮,不怪你。下去疗伤吧。现在宝儿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救治!”
海宝儿被放在床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近乎断绝。第五知本的手指搭上海宝儿的脉搏,不过三息,这位被天下人尊为“天鲑圣手”的医道高手,面色已如死灰。
“脉象芤涩如葱管中空,重按若无,此大失血而元气将竭之兆。”他指腹下的脉动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尺脉沉细欲绝,肾气已涸;关脉弦涩如刀刮竹,肝血尽枯;寸脉浮散无根,心阳欲脱。”他顿了顿,指尖微微颤,“丹田——彻底碎了。非裂纹,非破损,是碎成了齑粉。”
鬼手官鳌沉默不语,将那双以“鬼手”闻名天下的精妙手掌按上海宝儿另一只手腕。
十息之后,他翻开海宝儿的眼皮,又掀开衣襟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赞同道“舌绛如朱,苔燥如砂,热毒入营、阴液将竭。寸口脉乍浮乍沉、乍大乍小,神魂不宁、命悬一线。”
他抬起头,与第五知本对视,“若再迟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第五知本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胸腔,冰凉刺骨,却浇不灭他脑海中翻涌的思绪。这些年行医的心得笔记、古方典籍中那些尘封的记载、历代医道先贤的只言片语,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用‘续命回天阵’。”
官鳌面色骤变“门主,那套针法失传三百年,只在《黄帝虾蟆经》残卷中见过记载——”
“我知道。”第五知本打断他,声线沉稳,“可他等不了常规的法子。经脉断了七处,五脏移位,丹田碎裂,失血过半。若按部就班先止血、后接骨、再续脉、最后固本培元——三个月。他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他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檀木匣子。匣盖掀开,三十六根金针整齐码放在丝绒衬底上,最长的九寸,最短的半寸,每一根都细如丝。
这是“续命针”,源自扁鹊一脉,又传到第五一族,至今已逾千年。
“续命回天阵,以三十六根金针刺入三十六处死穴,以针引气,以气续命。”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针药并用,内外兼施。你配药,我施针。生死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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