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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帝心陷沉沦 前路皆风雨（第2页）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海宝儿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绝望，也没有了希望，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东西。

海宝儿认识那种眼神。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等待最后一击的眼神。

“陛下。”他轻声说，“臣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让何家自己打自己。”

武承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海宝儿从怀中取出那枚碎裂的梅花令，托在掌心“何天承要死了。他在临死之前的疯狂，恰恰说明萧宝卷及何宝融都难堪大任。何天承一死，何家的皇位就不稳。何宝融是嫡系，萧家是旁系，二者相较，萧衍才是天命所归！！”

他顿了顿，将令牌收回怀中“此前臣见过萧衍，他身上的龙脉之气，已经初步成型！如果你真不想当皇帝，至少要等到萧衍定鼎天下。不过这个过程，少则半年，多则三年。在这三年里，陛下需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武承煜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朕明白了。朕会活着。”

山神庙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少主，快看，外面情况诡异！”外面的胡闹这时不再胡闹，紧张的朝着这边大声示警。

海宝儿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高无邪已经拔出了剑，挡在他面前。敖烈从柱子上弹起来，化作丈许龙身，盘在庙门口。紫灵从屋檐上飞起，在空中盘旋，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天空中没有乌云，却有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南边压过来。那阴影不是云，是一群人——数百名白衣人，踏空而行，就像一片白色的潮水，涌向皇城废墟的方向。

为之人，同样一身白袍，面容被白布裹住，只露出一双空洞冷漠的眼睛。他的半边身体散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半边身体却生机勃勃，诡异得令人心悸。

是何天承！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出沉闷的声响，似战鼓，如惊雷。他的身后，是何宝融和数百名何家精锐，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海宝儿站在山神庙门口，仰头望着那片白色的潮水，手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入主皇城了。”高无邪的声音低沉，“何天承亲自出山，昭告天下，要建‘靖’朝。”

海宝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白色人潮渐渐涌进皇城废墟，看着何天承落在仅存的后宫殿宇前，看着何宝融等人在他身后跪下。

“传令。”何天承的声音从皇城废墟中传来，苍老、沙哑，却清晰地传到皇城的每一个角落，“三月之内，各方诸侯来臣，原武朝旧臣来朝，其余五国派使者来贺。违者——”

他顿了顿，一掌拍出。掌风如雷，将远处一座半塌的城楼轰成齑粉。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这就是下场。”

……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庙中。他走到武承煜身边，从药囊中取出几味草药，放在神台上开始研磨。药杵一下一下地砸在药臼里，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一下。

敖烈变回人形，靠在柱子上，看着海宝儿磨药，忽然开口“主人，本龙刚才看到何宝融身后有个人。”

海宝儿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

“不认识。很年轻，穿着玄色锦袍，腰佩长剑。站在何宝融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像普通护卫。”敖烈皱着眉头回忆，“他的眼睛很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可本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海宝儿放下药杵，抬起头“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敖烈想了很久“很黑。黑得像深渊。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海宝儿动作稍顿，又沉默了片刻，这才重新拿起药杵，继续磨药。

“不管他是谁，总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药杵砸在药臼里，出沉闷的声响，“那边的事先不用管，养好伤再说……”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不过数日，大江南北皆知武朝皇城覆灭，何家崛起。

何家老祖何天承亲自出山，坐镇残破皇宫，以“靖安天下”为名，筹建“靖”朝。何宝融代祖昭告天下，限三月内，各方诸侯称臣，武朝旧臣归降，五国派使者朝贺。违者，何家以雷霆手段铲除。

仅仅数日。

“北燕皇帝”跪在何宝融面前，献上国玺，口称“万岁”。何宝融没有杀他，只让他交出几个主战派将领。北燕皇帝含泪答应，回燕都后亲手将亲信绑送何家。那些将领被押到皇城废墟前，当着天下人的面斩。

大凉王也亲自赴京请降，主动献上地图和户籍册，请求保全宗族性命。何天承点头，只让大凉王交出三座城池作为“谢罪之资”。大凉王咬牙答应，回凉州后亲手将三座城池的军民迁出，交给何家。

又几日后，原武朝旧臣纷纷投靠何家。翰林学士领头跪在废墟前，请何宝融登基称帝。何宝融拒绝，说“靖”朝皇帝将由老祖指定。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原来何宝融也不是最终赢家。可没有人敢说什么，所有人只是把头低得更深。

只有御史中丞崔伯演站了出来。

他在朝堂上当众质问何宝融“武皇尚在，你何家窃国，就不怕遭天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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