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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5 天命已成暗潮未息上（第2页）

灵宝天尊再次叩击虚空，余韵在无垢天中回荡了整整九息才缓缓消散“东侧偏殿的残余意志是当年那位存在留下的最后一道本能，不会随意做出回应。既然回应了，说明它在新继承人身上感知到了某种同源的东西。”

“那团灰金色的本源之力。秩序与混沌的融合体。当年那位存在陨落之前，本体也是这种状态。它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给出了回应。”灵宝天尊说。

紫微大帝的本命星轨运转加快了几分“那么它现在持有的信息量，确实已经接近临界点了。”

道德天尊忽然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如风的调子，但话里的分量让在场所有存在的注意力同时凝了一凝“话说回来，它这个‘新继承人’的身份，既然浑天仪已经认了，我等若迟迟不予正式承认，反倒显得格局小了。”

他继续说道“当年定下的九十九重大道考验，本是为‘潜在的威胁’准备的。可它何曾是什么威胁？麒麟血脉，浑天仪认定的天命之人，从凡间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身世清清白白，没有沾染半分旧日因果——何必还要用那些陈规去拖它的后腿？！”

灵宝天尊侧过头看向道德天尊，深渊般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道德所言确有道理。九十九重考验是上古定下的规矩，但上古已经过去了。况且，它越快执掌三界，秩序就能越早恢复正常运转。秩序稳定，香火供奉就会源源不断——那才是最关键的事。”

道德天尊轻轻点头“三界香火荒疏太久了。人间战乱频仍，信仰崩散，神仙界的香火供奉量比上古鼎盛时期跌落了七成有余。再这样下去，连维持天规运转的基本法则之力都要入不敷出。它若早日登位，以它在人间积累的声望，恢复香火的度远胜任何一位仙官。”

紫微大帝缓缓开口“他有这个人望。凡间六国帝王皆奉其为尊，人间百姓仍记得它补天济世的身影，灵兽界那些散落的旧部也从未彻底臣服过神仙界。由它来执掌秩序，香火回流度可能比预期快上数倍。”

长生大帝接了一句“灵兽界那些至今不臣的异类，也正好需要有人去料理。它们始终不肯接受天庭的新秩序，打又打不完，封又封不尽，颇为棘手。它既是麒麟血脉，由它去收服那些异类，比派兵征伐名正言顺得多。”

勾陈天皇大帝终于开口，声音粗粝“三个理由。第一，浑天仪已经认了，没有必要再拖。第二，三界香火需要尽快恢复，它有这个人望和能力。第三，灵兽界的异类需要有人去制衡，它是麒麟血脉，是做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都说得通。”

后土皇地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那旧日残存意志的回应呢？如何处置？”

道德天尊捏着铜钱的手指轻轻一翻，将铜钱按在掌心里“旧日之事已经过去了。它就算听到了几个词，没有上下文，没有法则根基，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只要后续保持密切关注，它永远只能停留在模糊的猜测阶段，触及不到底层真相。”

元始天尊终于收回了落在水镜上的目光，环视在场其余六位存在，声音沉沉落下“传法旨下去。九十九重大道考验，免了。即刻继承天帝位。至于灵兽界的异类，待它正式登位之后，自然会有人提醒它，那是它作为麒麟血脉分内该做的事。如若它不识好歹，哼，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太初府前殿。

传法仙官清渊随后到来，带的是一卷正式的法旨，以无垢天特制的玄金丝帛为底，字迹以大道本源之力凝成，悬浮在帛面上方三寸处不断流转。

清渊双手捧旨，在千级玉阶之下站定，声音清朗庄重“玉清元始天尊法旨——麒麟王子海宝儿，历万劫而登仙途，承天命而正本源，浑天仪已认可其神魂无瑕，天命既成，无需再历九十九重大道考验。即日起正式继承天帝之位，统摄三界，万灵归心。钦此。”

太初府前殿广场上鸦雀无声。

敖烈站在海宝儿身后三步远的位置，金色龙瞳瞪得溜圆，银蓝长在仙风中微微拂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气音问了一句“主人，昨天还说要暂摄，今天就直接即位了？”

天道幼犬蹲在海宝儿肩头，双耳微微竖起，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卷玄金法旨，小爪子不自觉地抠紧了衣领。

晏宸道君立于殿柱阴影中，素白道袍纹丝不动，但袖口下指节泛白的细微动作，泄露了他正在压住某种急运转的思绪。

海宝儿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卷玄金法旨。

法旨触及掌心的瞬间，一缕极淡的气息顺着他指尖渗入经脉那是愿力的残余痕迹，比他在凡间时感知过的所有的愿力都更为古老、更为驳杂，也更为干涸，像是被反复榨取过太多次的枯井井底，仍然在渗透着最后一滴水分。

他面不改色地将法旨收入袖中，朝清渊微微颔“有劳仙官转达。请回禀天尊，海宝儿领旨。”

清渊躬身行礼转身离去。那袭淡紫色道袍在云海边缘渐行渐远时，海宝儿清晰地感知到袖中那枚窥天鉴的符文流转度骤然加快了一瞬，像在同步传输他接旨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他没有阻拦。

前殿重新安静下来。敖烈一步绕到海宝儿面前压低声音急道“主人！方才的话你倒是听进去没有啊？昨天还说什么‘暂摄’、什么‘九十九重考验’，今天就全免了？他们一定在打什么算盘！”

这话又被敖烈重复了一遍，方才有仙官在，海宝儿不便回答。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了。

“我知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卷玄金法旨，“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接。他们急着让我坐上去，说明那把椅子旁边有他们更需要我去处理的事。坐上去，才有资格掀桌。”

晏宸道君从阴影中走出“三清四御的态度转变确实太快了。无垢天从来不轻易更改既定的流程，尤其涉及帝位继承这样的大事。他们既然一口气免了九十九重考验，说明眼下有远比‘考验你’更为紧迫的需求。”

“什么需求？”海宝儿佯装不知。

“香火。”

晏宸道君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沉甸甸地落下，“神仙界的根基在人间和灵兽界香火、众生信仰、源源不断的愿力供给。香火不断，天庭就能维持法则运转；香火枯竭，三界秩序就会从底层崩裂。从上古量劫之后，香火就开始逐代衰减。到了如今，天庭维持天规运转的法则之力已经入不敷出。所以三清四御急需你坐稳帝位——以你在人间累积的声望，你登位之后，三界香火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回流。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需求。”

果然！

但海宝儿虽心知肚明，却依旧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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