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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撤离氓山时,被暗处飞来的钉刺刮出的伤口。
暗器上有毒。
毒素不烈,但极难追踪源头。骆茵陈方才用银针试过,毒中混了一种极其独特的草木灰成分,那种灰只能在特定的祭坛焚烧仪式中产生。
这说明那些刺客对祭坛的了解远比她预想的更深。
“门主。”一个弟子压低声音,“浮青阁的联络点传来消息——确认了,北地共七处祭坛,我们已经勘验了两处。剩下的五处分布在氓山以北三百里至五百里之间,其中有一处的位置与浮青阁密探标注的‘异常强能量区’高度重合。”
骆茵陈取出随身的木匣,将新取的泥土样本小心收入其中。她的动作很稳,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暴露了她此刻的凝重。
“第三处在哪?”
“在氓山以北约四百五十里,一处荒山脚下。浮青阁的情报说,那里曾有靖朝残部精锐进出过的痕迹,但后来彻底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吞噬。骆茵陈将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她站起身,正要开口下令,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鸦鸣。
不是普通的鸦,是浮青阁专用的传讯墨鸦。那声音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了。
骆茵陈脸色骤变“趴下!”
三息之间,荒村废驿四周的黑暗骤然流动起来。
那不是风,是人在移动。
极其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而来,步伐极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天医门弟子虽然医术精湛、战力有限,但常年跟随骆茵陈奔走四方,反应极快。
三人同时伏身,其中两人拔出了随身短刃,一人护住了装有祭坛样本的木匣。
骆茵陈没有拔刀。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极淡的青色。
那是她改良过的麻药,能在一息之内放倒寻常武者。
黑衣人的度比她预料的更快。最先逼近的那人距离她不过五步时,银针飞出,正中其颈侧。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但另外两个方向的黑衣人已经同时扑倒,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就在此时。
一道极细极利的剑光从左侧废屋的阴影中刺出。
那剑光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精准地擦过骆茵陈的肩侧,刺入了她右侧黑衣人的腕脉。黑衣人手中的短刀应声落地,踉跄后退。
第二道剑光紧随其后,没有取人性命,只是在剩余黑衣人的膝盖与肩胛之间各留下一道极浅的伤口。
不致命,却让两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骆茵陈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废屋阴影中缓步走出,白衣如雪,剑尖滴血未沾。
“江忍弟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江忍收剑入鞘,年轻的面容线条分明。几年的历练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着的锋芒。
他走到骆茵陈面前,点了点头“骆姐姐,九伯伯传讯说你们北上时,我就在附近了。”
“你一直在跟着?”
“从你们出氓山开始。”江忍坦然道,“二哥飞升前叮嘱过我,人间这边由我看顾。北地的祭坛不是靖朝能独立运作的规模,背后必然有其他力量介入。你们在前面查,我在后面清理尾巴。”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被制住的黑衣人,然后看向骆茵陈“这些人的气息不像是靖朝军中的。他们的步伐节奏和下盘力方式,更接近某种失传已久的残留。”
骆茵陈心中微震。她低头看向地上那个被银针麻倒的黑衣人,扯开其面罩。
下面的面孔确实陌生,但那人眉骨上方有一处极淡的印痕,不是烙印,更像某种长期修炼禁术留下的痕迹。
“你武学见识多,能看出具体门道吗?”她低声问。
江忍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意思显而易见,他也没有见过。
“骆姐姐,方才跑了一个。”他说,“你们先安顿在此,我再去探探虚实。”
骆茵陈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执“带上这个。”
她从木匣中取出一枚封好的药瓶递过去,“如果遇到不可战胜的力量,捏碎它。里面是当年宝儿留下的护体丹方改良版,能撑三十息。”
江忍接过药瓶,郑重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骆茵陈目送江忍的身影融入黑暗,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弟子说“我们就在这里修整。但情报要先送回去,它比留在这里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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