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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9 收割之火万古焚尽下（第2页）

三清之中，上清灵宝天尊与玉清元始天尊结为同盟，固守亘古旧制，维系固有大道格局；唯有太清道德天尊外显温和中立、不涉纷争，实则早已洞悉其余二清的积弊腐朽与偏颇行径，是暗中蛰伏的革新一派。

四御阵营里，执掌万星运化的北极紫微大帝，与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立场一致，是三清旧秩序最坚定的拥护与践行者；而南极长生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二人态度然、不偏不倚，素来避事守静，置身各派纷争之外，持中立观望之态。

至于五方五老，居中为的中央黄帝执掌麒麟圣玺，性情沉稳持重，行事恪守中正、不徇不偏；东方青帝与南方赤帝顺势而为、依附强势，大概率归附元始天尊一脉；西方白帝与北方黑帝最为隐秘莫测，行踪难寻、立场不明，无人能勘破其真实站位。

而海宝儿自己，虽初登天帝位，但地位，虽在三清四御之下，仍在五方五老之上。

听罢海宝儿一番透彻剖析、层层推演，晏宸道君的声线终于褪去混沌，重归清朗。他俯轻叹，由衷愧叹“陛下执掌权柄不过旬余，竟已将当下格局洞悉透彻、了然于心。是臣见识浅薄、行事鲁莽，且多虑愚钝了。”

海宝儿转过身来“所以，我问你，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是各站哪一边？”

“臣不确定。”晏宸道君答道，“但臣能确定的是，道德天尊在提及元始时，说的从来都不是‘除掉’，而是‘制衡’。他用词的分寸与灵宝完全不同。”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勘破迷局后的沉定“三清，一方欲窃量劫延续不朽，一方欲夺话语权取而代之，一方欲制衡守望、等候万古之外的新变局。他们彼此缠斗了数万年，各自布下无数后手，而你我不过是最新落子的那一枚。”

他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在帛书上写下几个字“元始是敌人，元宝敌人的同盟，道德是敌人的敌人。”

晏宸道君目光微动“陛下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他至少可以成为一柄刀。”

海宝儿落笔，墨痕在帛书上缓缓干涸，“灵宝想利用你除掉元始，道德想利用你制衡灵宝。那我为何不能利用元始，来制衡他们所有人？”

他放下笔，将那卷帛书折好，递给晏宸道君“你继续扮演那个被胁迫的内线。灵宝要你传什么消息，你就传什么，但在传之前，先把内容告诉我。道德要你传什么，同样如此。我要让你成为他们彼此之间的漏斗——所有流经你手中的信息，都会先流经我。”

晏宸道君接过帛书，指尖微颤，却稳稳握住“陛下，臣会死吗？”

“你不会！”海宝儿目光平静，“因为你接下来要传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本帝已经怀疑你了，正在对你进行清核。这条消息会让他们同时相信，你的处境艰难，反而更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元始那边，你暂时不必接触。有人已经替我们开了那扇门。”

他说的是陈磬。那个在朝会上以指尖叩击频率传递指令的元始特使。

昨夜回廊遇刺的暗杀者底层架构中那缕与陈磬叩击频率完全一致的气息，此刻正安静地封存在万道鼎的核心深处，等待某个恰当的时机被抛出。

还有五方五老中的赤帝。他拿起刀，却又轻轻放下，不知是被元始推出来的打手和替死鬼，还是仅是为了试探。

无数头绪，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一头乱麻！

可纵使各方势力纠葛错综复杂，无人敢轻易招惹海宝儿。

他手握三清未曾染指瓜分的鸿蒙混沌本源，执掌盘皇开天辟地的初始第一道大道真谛，洞悉诸天量劫的终极真相，更拿捏着三清一脉最为致命的软肋底牌。

除此之外，他尚且拥有破开三界封印壁垒的绝世本领。

这般层层底牌加持，令当世诸神，无一人敢真正对他痛下杀手、彻底决裂。

正殿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晏宸道君缓缓起身，朝海宝儿躬身一礼，这一次没有跪，只是弯折了角度恰好适中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出正殿，身影消失在云海边缘。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敖烈从侧门闪身而入，他方才一直在殿外守候，将整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主人，你信他？”

“我信他被夹在中间已经很累了。”海宝儿没有正面回答，“我更信他现在的处境迫使他只能选择我这一边。因为灵宝和道德都在利用他，而只有我给了他把柄。我让他继续扮演内线，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他的秘密，但我没有全部揭穿他。这种信任比任何契约都牢固。”

敖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元始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利用’他？”

海宝儿抬眼望向窗外。天序监法司已经成立，陈磬已经回禀无垢天，灵宝的道德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三年！何其短暂又漫长！”他语声焦灼悲恸，“姝昕她们皆是凡尘肉身，即便加上我赠予的五十年，但寿元不过百余载光阴。你我身居天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天界三载，便是人间整整三百年！真若等候三年，届时凡尘岁月更迭、沧海桑田，她们早已枯骨成尘，与我永世天人永隔！”

“那就必须加快破开三界封印的进度！”敖烈略一思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果决又带着迫人的急切，“一年之内，此事务必尘埃落定！”

“正是这个道理。”海宝儿微微颔，眸光沉静，暗藏缜密谋算，“三界封印破除，于诸天众生皆是益事，无人会真正阻挠。我们暂且坐观其变，让灵宝天尊与道德天尊先斗过第一轮。待他们笃定我已被晏宸那桩‘背叛之事’缠住手脚、无暇他顾之际，我再主动寻上元始天尊，与他敲定那桩隐秘交易。”

敖烈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锋利虎牙，神态桀骜又灵动“那本龙眼下需要做些什么？”

海宝儿垂眸稍作思忖，眸光微沉，缓声开口“去将天道幼犬唤来。寰宇镜映照的人间界虚影日渐朦胧模糊，轨迹紊乱，我估摸那里怕是生出了惊天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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