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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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残剑剑阵(第1页)

待马车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江浪才缓缓拔出封云剑,大步流星走向静立在官道上的十大剑客。

“都还活着?”江浪眯眼扫过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我还以为,你们真信了那套‘剑在人在’的鬼话,会去以身殉剑呢!”

柳东来抬眼看向江浪,青虹断刃在他怀中微微震颤,语气沉重,一字一顿“剑是剑客的命,本当以身殉剑。留此残躯,不过是为了寻你复仇,一雪当年断剑之耻。”

“太粗浅了。”江浪脚步未停,封云剑的寒芒在日光下流转。

“你说什么?”柳东来眉峰骤紧。

“我是说你们枉称十大剑客,”江浪站定在十人面前,封云剑横持身前,剑锋冷冽,“对剑的理解,太粗浅了。”

柳东来心头一震,怀中青虹断刃的断口处,虹光隐现。

可未等他有所动作,段横已率先暴喝着冲了出来。

他是铸剑师,自认对剑的理解无人能及,却被江浪当众贬得一文不值,十年积怨瞬间冲上头顶。

“江浪!休要大言不惭!”他手中赤焰剑迎面直劈而下,剑快得带起一阵灼人热风,断口处的暗红锈迹在日光下竟如烈焰燃烧。

“段横。”江浪不闪不避,封云剑斜斜一格,剑脊贴着赤焰剑的剑身顺势一引,便将那股万钧巨力尽数卸到了一旁。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带着几分惋惜“还在用一身打铁的蛮力使剑?十年前就告诉过你,剑不是锤子。”

段横扑空的巨力全数砸在路旁枯树上,树干轰然崩断,断口木屑被剑脊与木材的高摩擦磨得焦黑,如同火灼。

他愣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抖——江浪说的,是他铸剑十年,从来没想过的道理。

未待江浪收势,聂小影的游丝软剑已从他身侧无声无息递出。

看似直刺他持剑的右手,临近时却陡然抖腕,软剑如蛇般弯曲,转而刺向他肋下空门。

声东击西,阴诡难防,是她浸淫了十年的杀招。

断刃离江浪的衣袍只差半寸,封云剑的剑柄竟后先至,精准敲在她的腕骨上,软剑瞬间偏斜,擦着江浪的衣袍掠了过去。

“还是这一套。”江浪失望地摇了摇头,“十年了,你偷袭的角度都没换过。怎么,剑断了,你把自己的路也走断了。”

剑光闪烁,人影交错。

聂小影退下,霍不言的断水薄刃已悄然而至。

他的剑薄如蝉翼,一沾即走,绝不肯与封云剑硬碰半分,全然没了当年一剑可截江河的刚猛。

“霍不言,当年你的断水剑敢迎天下锋刃,如今连碰都不敢碰我的剑了?”江浪剑尖一挑,便将薄刃荡开,“剑断了,胆也断了?”

话音未落,萧弈的残影剑已从他身后的死角刺来,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可江浪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磕在他的剑尖上,快剑瞬间溃散。

“萧弈,你的剑快,可心乱了。”江浪的声音平淡,“快而不凝,不过是虚有其表。”

一剑接一剑,一人接一人。

纪寒衣的寒铁冰魄剑带着刺骨冷风,招招锁死他的肌理;雷破山的奔雷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地面尘土飞扬;顾一锋踩着跛足的顿挫节奏,独步剑的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落在他换气的节点上;殷无筝的清音剑振出细碎剑鸣,试图搅乱他的心神;墨无垢的墨渊剑机关暗藏,剑格处的暗刃次次出其不意。

可无论谁出手,江浪都只一招便破局。

封云剑在他手中东挑西拨,游刃有余,仿佛不是身陷十大剑客的围攻,只是在指点后辈练剑。

十年前,江浪为试炼剑锋,将十大名剑一一击断;十年后再度交手,十大剑客的剑法虽各有精进,却个个暮气沉沉,全然没了当年那份唯我独尊的傲然之气。

仿佛他们所有的骄傲与荣耀,都随着名剑的折断,一同碎成齑粉。

江浪荡开最后一剑,抽出身侧的酒葫芦,指尖摩挲着葫芦塞口,猛灌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意顺着喉咙烧进肺腑。

“十年了,也没什么长进。”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剑断了而已,就连剑心也跟着碎了?你们这些人啊——离了那几柄曾经的名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若是从前,江浪绝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着封云剑斩断云巧剑后,项云是如何握着那半截断刃,硬生生赢了自己。

那一战,与其说是封云剑断了云巧剑,倒不如说是项云故意让剑断了,只为换那一线胜机。

这从来不是武功的高低,是对剑的极致理解——剑就是剑。

可十大剑客并未明悟。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道沉默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他身上。片刻之后,柳东来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虹断刃。

收到信号,九道身影同时散开,踩着十个不同的方位,转瞬便将江浪团团围在中央。

这是他们苦心孤诣参悟了十年的剑阵,以十柄断剑为基,以十年仇恨为骨。

他们每个人的剑心都随名剑折断而残缺,可十颗残缺的心合在一起,便成了无坚不摧的执念。

柳东来青虹剑一横,断口处的金属反光在日光下骤然炸开,刺得江浪眼前一片茫白。

视线受阻,江浪只能听声辨位。

“无筝,封耳!”阵外的墨无垢低喝一声,指令精准无误——他不近身搏杀,只做这剑阵的眼睛与大脑,江浪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虚晃、每一次喘息,都被他看在眼里,化作致命的指令。

殷无筝立刻会意,手腕急振,清音剑以极快频率划出高频震颤,尖锐刺耳的剑鸣直钻耳道,震得江浪耳膜麻,连周遭细微的剑风声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江浪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感知周遭的杀机。

“左右双封,锁他体感!”墨无垢的第二道指令接踵而至。

纪寒衣与段横一左一右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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