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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亚瑟这样的建帮元老不同,曾混迹于奥德里斯科帮的基兰·达菲,是在范德林德帮于雪山避难时被俘虏的。
他一路被捆得像待宰的牲口,饿得眼冒金星,却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前东家的藏身处。直到达奇授意比尔·威廉姆森掏出钳子,威胁要帮他“卸下重担”,纯粹的恐惧才碾碎了那点可怜的忠诚。
基兰招了,也自此成了营地里的影子人物:打杂、喂马,小心翼翼地呼吸,总想着靠干最多的活融入集体。但老成员们相处日久,他虽不再被当成敌人,却始终难以获得真正的信任。
要是按剧情走,杰克被掳走后,基兰才第一次被安排去守夜,算是终于获得了一个像样的任务。这一夜的庆祝,也是他少有地被帮派接纳,能说些加入范德林德帮是人生中最好的选择。
可这短暂的温暖还没过去多久,醉酒的基兰就被奥德里斯科帮的人绑走。最终回到营地的,只是一匹马驮回来的无头尸体。
但现在……
古斯反身,将自己更深地楔入门廊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姿态懒散,两手空空,一副被篝火喧嚣和烟酒气熏出来透气的模样。
阴影中的注意力——不,是两道——更明显了,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在皮肤上。
不同于篝火边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纯粹只是挑剔的目光,这些注意力背后的眼瞳冰冷、恶意,像夜行的兽类,带着出击前精准的窥伺与评估。
也因此暴露得更加彻底。
古斯伸了个懒腰,站得甚至比方才更闲适了几分,仿佛只是在欣赏远处摇曳的火光,意识却集中,再集中。然后,他“看”到了——
两个男人,身形不算高大,藏匿的功夫却堪称一流。他们混过了营地松懈的守卫,蜷缩在废弃马厩投下的那片浓墨般的黑暗里。心跳狂飙,泵送着紧张与嗜血的兴奋——
“古斯?”
“——?!!!”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撞,古斯原地弹起,脚下被门廊边缘的朽木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往后倒——
一只手闪电般探过来,使劲往回一拽,古斯踉跄半步,结结实实撞进一个熟悉的饱满胸膛。
“看着点,小子。”
亚瑟语气嫌弃,身形却一动未动:“黑灯瞎火的,乱跑什么?当心摔掉你那口值钱的牙。”
“谁乱跑了。”古斯喘了口气,下意识反手抓住亚瑟稳住,“我目的一直明确得很。”
亚瑟没躲:“营地里。”
“我知道。”古斯同样压着嗓子,“来了其他人。”
撑着他的那片软弹瞬间绷紧了。
“哪?”亚瑟问。
“马厩——不是马位——那边。可能绑了基兰。”
“该死。你待在这。”
“你确定?”
亚瑟眯起眼,目光如刀锋扫过院子:“几个?”
古斯闭眼、凝神,又睁开,懊恼道:“至少两个,可能三个,我不确定——我这能力得他们先盯上我。”
大约是注意到亚瑟,意识边缘,原先尖锐如针的注意已然微弱而飘忽,像几枚越飞越远的羽毛——“他们正在往外撤。”
“见鬼。”亚瑟低咒,左轮已滑入掌心。不远处,哈维尔换了首欢快的小调,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酒精、笑声和吹牛里。
这帮家伙一个都指望不上,不过好歹不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周围黑成这样,附近地形又还没趟熟,想要追踪几个忙着逃跑的奥德里斯科……完全就跟身旁这邪祟小子操作自己打枪一样没谱。
“听着,慢慢往那边挪。”亚瑟决定道,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聊点吸引人的。如果那帮杂种没走远,或许想竖耳朵。”
好主意。古斯颔首,声调刻意拔高:“你说得对,摩根先生。看来以后房子不能买太大。”
亚瑟脚步一顿。
“说得你买得起似的。”
“对我有点信心。”古斯浮夸地得意道,“还记得我提过那档子事吗?罗兹镇,两大敌对家族的金子?达奇就是为了这个才定的那些计划。”
“挑拨格雷和布雷斯韦特家互相残杀,乍听起来好精密的样子,结果被反扑不说,现在两家都完蛋了……金子呢?”
亚瑟:“……”
亚瑟又停顿了一下。
“一分钱都没捞到,反倒害得我们到处躲。”他恼火地回,完全不像在演戏,“就为了这档子蠢事,我们才窝在这个破地方。该死的,我当时就知道这事没什么好下场。”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咨询我。”古斯摇头晃脑,“我可清楚得很,那宝贝就在三棵并排的老柏树根底下……”
如同月下散步,他们不紧不慢地朝阴影方向移动。空荡荡的棚屋后,那几道飘忽的视线果然也重新聚拢,尾随而至。古斯暗自校准着方位——
——大笑声骤起。
来自篝火方向,不知是谁讲了什么成功的笑话,哄笑和杂物碰撞声一齐闹起来,像股突如其来的浪头。阴影里,那几道盘旋的视线齐齐一惊,继而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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