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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链还在你那儿。”她这样说。
周西凛怔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电波传来:“行。”
他应得干脆:“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家拿。”
“……”
温侬再想说话,接收到的却是听筒那端的忙音。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到通话已经结束了,她的目光缓缓爬到那张照片上,好美的月亮,她点开,长按保存。
多日赶稿,温侬本以为这晚会好眠。
最后却失眠到天亮。
熬到眼底都泛起一片淡淡的灰,她用粉底液遮了好久才遮住。
化好妆之后温侬便出了门。
下午两点,她准时站在某扇门前。
阳光斜切过走廊,在干净的墙面上投下她清晰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垂落的发丝,才抬起手摁下门铃。
门铃的余音在楼道里回荡,短暂又漫长。
约莫响了十几秒,门内才传来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然后很快,“咔嗒”一声,门开了。
周西凛站在门后,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他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墨黑的短发刺猬般地支棱着,身上套了件深灰色的圆领睡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截紧实的胸膛。
温侬的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处极快地掠过,又迅速垂下,落在他脚边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上。
他声音沙哑:“进。”
温侬迟疑了两秒,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双脚,轻轻抬步,踏进了那片有些陌生的领地。
进门那瞬间,一股清冽又裹挟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周西凛身上那股味儿很像。
而他家里的风格,也和她预想的相去不远——客厅异常空旷,墙壁是冷调的白,地板是沉郁的灰,家具少得可怜。
整个家里最显眼的是,斜对着窗户的那整面墙打造了一个巨型鱼缸,里面装满了深蓝色的水,却没有一条鱼。
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地面都波光粼粼。
温侬站在玄关边缘,没有进一步动作。
周西凛几步晃到沙发前,整个人陷了进去,长腿一伸,搭在黑色茶几上。
温侬看到茶几上面摆放了一个同色系侘寂风烟灰缸,里面烟蒂快要冒出来。
周西凛捞起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捏在手里,目光扫向温侬,下巴朝旁边的单人沙发点了点:“坐。”
温侬本来犹豫要不要换鞋,见状也没有忸怩,直接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同时,周西凛放下腿,端起烟灰缸,进了洗手间。
水声隐约传来。
片刻后,他再次出现时,浑身带着清爽的水汽,脸上那点惺忪也没了。
他手里的烟灰缸,里面已空空如也,他随手将它放回原处,又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重新陷回沙发深处。
周西凛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温侬。
她今天松松罩着一件质感柔软的卡其色薄衫,下身是一条米白色裤子,整个人就像初秋午后一杯热可可牛奶,透着一股熨帖的暖意。
“喝点什么?”他随口问。
温侬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哦,忘了。”他像是才想起来,短促地笑了一声,“这里只有酒,没有水。”
他目光瞥向餐厅那一整面墙的透明酒柜。
温侬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酒瓶上。
她对他这句话并不意外。
这房子,昂贵却冰冷,没有丝毫烟火气,想必他平时连开火做饭都很少。它只能被称为“房”,而不是“家”。
温侬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我只是来拿手链的。”
周西凛没说话,只是又拿起那支没点燃的烟,重新叼在唇间,微微歪头,视线带着点审视,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温侬迎着他的目光,和从前许多次一样。
周西凛在心底无声地嗤笑了一声。
忽地起身,走到沙发后方的矮柜旁,拉开一个抽屉,再转身时,那条熟悉的手链正松松挂在他指间。
他朝她伸出手臂。
温侬心中掠过什么,定了一定,才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伸出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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