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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然西移,皎洁月光穿过层层水雾,缓缓落入小重峰的温池中,水波晃动,月影摇曳。
铁笼子里的少女不知何时陷入了沉睡,蜷缩着手脚侧身躺在地上,睡得极不安稳,在半梦半醒间反反复复。
醒来时总要望一下四周,看看沈婵回来了没有,再看一看压在头顶上方的九天,而后困意再次袭来,这才缓缓入睡。
这铁笼子很是厉害,风能吹进来,却没有冷意,明离因此能睡着。
只是明离总担心沈婵,梦里也想着沈婵,忽而又惊醒,怅然地望着四周,不知她情况怎样了。
月光斜斜地洒进笼子里,明离望着那冷白的月光,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
明离一瞬间睁眼,视线还没恢复呢,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明离的脸颊,虎口卡着明离下巴。
明离一愣,视线顺着一截绿沈衣角往上。
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明离下意识挣扎,正要推开那女人的手,忽然察觉自己被灵缚绑了起来,明离只能偏开头,狼狈地在地上艰难蠕动,尽可能离这女人远些。
她一边动一边问:“你是谁?”
话音刚落,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捏住明离下巴,稍稍用力,迫使明离松开牙齿。
新鲜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女人的手指流淌,女人“啧”了一声,歪着头看向明离:“对自己够狠的,竟然咬成这样。”
明离下意识舔了舔唇,疼痛瞬间袭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肉。
女人松开手,低头借着明离的半干的里衣擦掉手上的血,“我叫成玉,之前不是见过我吗?这么快就忘了?”
成玉……
药阁的成玉师姐,沈婵去找的人就是成玉。
对了,她想起来了,之前在竹林里,跑出来隔开她和叶灵的正是此人。
原来她就是成玉师姐。
少女的一对黑眸瞬间亮起来,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微微凑近绿衣女子,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成玉师姐,姐姐呢?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成玉也往前凑了凑,学着明离说话:“姐姐很好,姐姐没什么事,姐姐让我过来看你。”
她望着少女黑白分明、十分清醒的眼睛,轻声说,“手给我。”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还绑着少女,轻轻“哎”了一声,抬手收了灵缚。
看沈婵那时着急且狼狈的样子,她还以为付明离被妖毒搞得走火入魔了,怕应付不了,这才先把人绑起来。
灵缚消失,明离扶着地坐起来,伸手递给成玉。
成玉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视线却停在少女落了不少红痕的雪白手臂上,明离察觉视线,主动解释道:“不小心摔到的。”
成玉淡淡“嗯”了一声,片刻后问明离,“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先前有什么症状?”视线从手上移开,落在了明离有几分苍白的脸上。
明离眨了眨眼,十分懂事张嘴吐出舌头,还把下巴抬高了些,让对面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明离懂的,望闻问切是大夫看病的几个必要步骤,成玉师姐就相当于青云门的大夫。
“不用吐舌头。”成玉忍不住笑了下,一侧梨涡转瞬即逝,“先回答我的问题,以及……”
她蹲在地上,微微俯身,目光直直盯着少女,“说说,怎么把沈婵拖下水的?”
明离眨了眨眼,低头收回舌头,又抬眸看了看头顶罩着两人的铁笼子,慢慢回忆:“我和姐姐在山下捉妖,我被妖怪抓了。”
明离伸手指出妖爪抓伤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温池确实有用,这会儿这伤口已经不怎么明显了,落在一条条被碎石块磨出的红痕,乍一看还看不出来。
“我感觉那妖怪爪子上有毒,姐姐御剑带我回来的时候头晕,还有点热。”她抿了抿干燥的唇,“后来姐姐让我来这里休息一下,可是我越来越热,姐姐替我把脉,说我的灵力很软,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明离皱着眉:“后来,后来醒来的时候,我把姐姐推在了池边,想咬她。姐姐用九天阻止了我。”
少女指了指眉心。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伤口已结了一个红色的痂,正好在中间额心处,若非明离指出来,成玉还以为那是明离自己画上去的花钿。
成玉微微挑眉,抬手轻轻碰上明离额心的伤口:“想咬她?”
明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烦躁,“师姐,我这是中了什么毒?”
成玉缓缓呼出一口气,问:“还有别的吗?”
明离想了想,好像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只道:“现在好像都好了,除了身上有点汗,没什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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