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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从撞击中回过神来的程川重新启动车辆,摆正,开到马路右侧泊好。
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他踏上柏油路,还有闲心装模作样,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死没伤,命挺硬,程川扯扯嘴角,手臂随意搭上车门,姿态懒散地掏出手机,把某个号码从黑名单里移除,拨通——
“荣峥,再让他们跟着,我现在就去死。”
青年满不在乎说完,下一秒,干脆利落挂断。
紧接着,迈步走到保镖车子的副驾旁,手指屈起,敲响车窗。
玻璃缓缓降下,俩保镖因为都系了安全带并无大碍,看得出用了极大力气才忍住没对他破口大骂。
始作俑者瞎了一样,视他们比锅底黑的脸色如无物,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劳驾,帮我把车还一下——荣峥既然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想来也知道该开回哪里。赔偿金我自己转给老板。”
说完,转身回到租来的那辆牧马人旁,打开后座车门,取下双肩包,大步向停在十米外的那辆suv走去。
“真的不需要帮你报警吗?”走近后,对方车窗降到底,探出脑袋,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正是没多久以前刚有过交集的寸头混血帅哥——程川记得他们的车。
“谢谢,不用。”程川抬起一只手臂搭在车顶上,弯腰,手里举着身份证,诚恳请求,“程川,摄影师。车子出了点问题,可以把我捎到你们的下一站吗?”
第31章
“老板,还跟吗?”保镖望着那辆开向天地尽头的车,将始末告知荣峥后,问。
后者沉默须臾,道:“回来吧。”
“是。”
挂了电话,荣峥看向总助:“我交代你的事情都清楚了吗?”
总助颔首:“都清楚了,荣总。”
“好,董事会一些老头跳脚的不用管,其他方面有问题随时沟通。出去吧,顺便帮我叫下何秘书。”
何秘书进来后,二话不说径直呈上报告,那是昨天荣峥离开程川老家前,交代她调查的关于对方的身世。
“荣总,时间有限,加上年代久远,能查到的非常有限。要是您需要更细致的,我恐怕得亲自跑一趟那边。”
荣峥却说:“不用,足够了。”剩下的、好或坏的、已知或未知的,他希望能亲耳从程川口中听到——如若有那么一天。他会用余生去争取那么一天。
-
荣峥从租车店老板那儿套到了程川的目的地,但去找对方前,他得先回竹影澜湾收拾一下行李。
却不料,在别墅门口遇上了一个并不是很想看到的人。
“妈。”荣峥朝她点点头,旋即便绕过,刷脸开了门往里走。
衣着华贵的妇人迈步跟上:“沈家破产了。”
“嗯,”久不打理,前院石径上积了轻薄一层竹叶,踩上去咔嚓作响,荣峥头也不回,“我做的。”
林书月不甚赞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绝。好歹对你有恩……”
荣峥打开房子大门,闻言轻笑:“有恩报恩,我以为这十几年来沈氏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够多了——您坐,自便。我去收拾行李。”
“收拾去哪儿?”
“找程川。”荣峥的声音消失在二楼楼梯拐角。
林书月收回视线,淡淡扫过别墅一楼布局。
程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很多年前,有好事者说她儿子养了个男人。阔太间往来,少不了攀比,而可比的方面,无非老公孩子珠宝包包。她们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抓到这一点就好似拿捏住荣峥什么污点一样,可劲儿挤兑。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林书月走到一处照片角前站定,想起来了——
“玩玩而已,男宠自古就有,也就你们当一回事。话说起来,汤太太你老公前段时间投资的项目是不是出了点小问题,实在不行就让他联系我儿子嘛,别的说不准,借笔钱救急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当初的确以为荣峥只是玩玩,没想到眨眼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儿子似乎反而越陷越深。
是个有手段的。林书月望着麻绳上夹着的一张张相片,心道。
从照片角离开,她又慢吞吞踱到了大门入口右侧,圆周率的窝旁。
狗屋是仿木屋制,房体由粗细均匀的深棕木条完成搭建,涂刷防水清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色泽。屋顶呈人字形,一片片深灰树脂瓦鱼鳞般有序覆盖、紧密排列。微微上翘的檐角末端挂着两个铜铃铛,林书月拨了拨,响声清脆。
很精致的一个窝,旁边掉落着一支马克笔和水性笔,房屋外壳上有线条简单的涂鸦,看得出主人装饰的用心。
“您在干什么?”已经疾速收拾好行李的荣峥走到她身旁,皱眉问。
“别应激,”林书月收回手,“只是随便看看——这是你和他养的狗?”她指指被一根木制骨头钉在门上的圆周率的照片。
“对,但是已经过世了。”说到这儿荣峥神色一痛,停顿片刻才继续,张口就是赶人,“没什么事儿您尽早回去吧,我要走了。”
林书月终于正色:“有些事情被一时的新鲜感迷惑,玩玩可以,过了就不应该。我以为你知道分寸的,荣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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