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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做着策划,第一步先找几个写手,第二步招聘几个识字的大嗓门,第三步,开讲!
“舆论”这个高地,你不占领,便会被敌人占领。想想波吉亚家族被后世作家认为是意大利黑手党的起源,露克蕾莎居然被认为跟父兄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而波吉亚家族只能任由流言四处散播,真是不可思议!
——也许是教皇爸爸认为这种无端的污蔑太离谱到根本用不着辟谣?或者是毒药公爵哥哥对此不屑一顾、认为强大的实力自然能让人闭嘴?问题是,他们都是男人,男人当然不会觉得这种恶劣的污蔑对自己有什么困扰,可当事人是她——将来的她,过去的她——那怎么能当不知道呢?
掌握宣传媒体这个大杀器,定会事半功倍。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她太年幼了,实际没有办法真正控制这个“生意”。
好难,好难!
她忧愁得不行。
*
“亲爱的哥哥:
你在比萨怎么样?学习进步吗?生活带劲吗?听说你花钱没个数,以至于茱莉娅都跟我提到了你。”
嘿嘿,给便宜爸爸的新情妇上点眼药。他们兄妹是没法拦阻亲爹宠爱别的女人,但也不是说就必须大度接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想要获得父母的更多宠爱,没事就要刷刷存在感。
“托你的福,阿德里亚娜现在不再时刻逼着我学什么‘新娘课程’了,我总算能松一口气,可以有时间学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想了想,加上她最近想到的新玩意。
“我和胡安最近在玩沙盘,就是用泥土和砂石制作军事地图,很好玩,胡安能一整天在沙盘上演练行军和进攻,我们复盘了阿金库尔战役,这场战役很典型,英格兰的亨利五世能用相对较少的军队战胜人数较多的法兰西军队,可以说这一场战役赢得十分漂亮。”
她停下笔,沉思:目前,大不列颠尚未统一,英格兰、苏格兰是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王室;法兰西也不是统一的国家,勃艮第尚是公国,法兰西与米兰公国之间隔着偌大的萨伏伊公国;西班牙也仍未统一,就更别说一盘散沙的意大利了。
君主们的思维方式都是一致的,即国土面积越大越好、人口越多越好;英格兰王室一直对法兰西王位虎视眈眈,法兰西是萨克森继承法,王室公主没有王位继承权,但英格兰、苏格兰都允许公主戴上王冠,因为英格兰与苏格兰、西班牙、法兰西王室互相通婚,英格兰王室宣称对法兰西王位有继承权,这也是英法百年战争的起因之一;
至于西班牙,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正在跟格拉纳达王国的苏丹作战,势要将这些阿拉伯人驱逐出伊利比亚半岛,战争打了好几年,如今已经进入尾声。
而那不勒斯王室出自西班牙的阿拉贡王室,所以阿拉贡王国实际控制了几乎整个下意大利半岛,这是罗马最大的敌人之一,跟法兰西王国不相上下。
至于法兰西对那不勒斯的野心,是因为十三世纪安茹王朝的查理一世经教皇加冕为那不勒斯国王,法兰西王室因此一直认为那不勒斯是法兰西的固有领土。控制了那不勒斯,便打开了通向圣地耶路撒冷的海上通道,再来一次十字军东征不是梦。
切萨雷要是想达成统一意大利的愿景,外界压力相当大,法兰西和西班牙都希望意大利保持一盘散沙,甚至越乱越好。
教皇难当,光是忙着平衡这些势力就够瞧的,能力稍弱一点就会被这些君主牵着鼻子走,所以教皇平均在位时间不长,能当个10年教皇就算身体健康、业务能力超群、抗压能力强大了。
教皇不重要,是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教皇很重要,是因为各国君主都需要教皇承认、加冕,才算“合法”,教皇的权力就在于此。
只要便宜爸爸能当上教皇,她愿意祈祷他长命百岁,多当几年教皇。
她继续写信:“唐·加斯帕罗派人给我送来了礼物,和他的一幅画像。他长得不错,就是还是个孩子。他还给我写了信!他说希望能早一点见到我,明年他或许会亲自来罗马接我。我也想早一点见到他,他肯定是个性情温和的男孩,我想我会喜欢他的。
我派人把画像送去给你看看,你是否能从画像里看出更多?请你一定回信告诉我。希望你也能喜欢他,将来他会成为我的丈夫、你的家人,我的兄弟们应该都能爱我的丈夫——混蛋除外。
父亲的代理人说,唐·加斯帕罗有一颗善良的心,我相信他的话。
另外,我上次忘了说了,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红宝石戒指,谢谢!
爱你的露克蕾莎。”
*
比萨大学。
一个仆人手托银盘,匆匆走在校园里,在一栋教学楼里找到正在上课的切萨雷·波吉亚。切萨雷提前开溜,迫不及待在走廊里便拆开信,很快看完,接着又从头再看了一遍。
妹妹的信事无巨细,差不多什么都会告诉他。茱莉娅会对妹妹说到他在比萨花钱大手大脚,肯定是父亲对她提及此事。父亲对新情妇抱怨儿子花钱太多是什么意思呢?是嫌弃他花钱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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