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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手中握拳,听得见骨头的声音,程贤沉思政事分析中,一时忘了这茬。
既然王妃是他妻子,此刻又怀了燕王子嗣,不知他该做何种感想。
第62章不识
夜深后,程贤出了帐子,王依依醒来不见王林,吵着要找爹爹,许立国只能给她带到王林帐子内。
王林见着女儿藏了苦色。寂夜之下,他抱着王依依仰头观月,夜风微凉,白发铺在银河下,王依依抓着他头发玩,不知爹爹在想什么。
星辉闪闪,装着湿雾的眼眶倒映起星光,王林眼角留下两行清泪,抿着唇看的出来在克制。
他不想女儿听得哭声,只是宴席上的画面越发清晰了,李慕婉就在跟前,那是他的妻子,却成了旁人的王妃。
她不记得自己了。
“婉儿。”王林呢喃唤着,“我该如何才能把你救出来。”
他的心撕碎了,还要把那些碎片踩入泥泞里,她怀了身孕,是别人的孩子。
他只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落水后她受了什么苦?王府里待得可好?
热泪滚烫如洪流止不住滑落,滴到王依依头上,她抬眸仰望着爹爹。
王依依举着小手,努力踮起脚尖,抹了聚在他下颌处的泪珠,“爹爹哭了。”
王林闭上眼,满腹酸楚艰难吞落,俯首看着王依依,视线是模糊的。
她眼睛睁得圆,王林努力扯出笑,抚着她的脑袋,声音哽咽,“依依乖。”
“爹爹又想娘亲了。”王依依知道,他只有想娘亲的时候才会哭得那么伤心,说着又上手替他擦了泪痕,“爹爹不哭,依依陪着爹爹。”
王林抱紧她,王依依贴着父亲的胸膛,夜风被他挡下,吹不进来。
四野下,蝉鸣响彻山林,直至后半夜被鹧鸪声遮盖,军榻上王依依睡着了。王林撑着手在案桌画着图,那是燕州地势图。
若燕王要降,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腹中胎儿上,燕王目的明确,誓死不愿削藩,燕州要反,程贤这仗得打。
燕王若败,李慕婉此时身为燕王妃,恐怕涉事牵连其身,起兵前,他必须要把人带回来。
而今夜燕王虽说思虑,可态度足以见得明确。
眼下两军还处交谈中,燕王未第一时间拒绝程贤提出之意,看似考量,实则拖延。
程贤和王林深谙其中,几进几出燕州城谈判,燕王均已王妃身子不适为由,中断谈判。
而王林那夜的异常反应,引起燕王的疑心,府中燕王妃失忆,记不得前事,而王林却道她像故人,难免让人多想。
李慕婉摸着隆起的小腹,日复一日的王府生活,虽说安逸,却也乏味,从前之事仍然是记不起来。
燕王望着莲花池旁的倩影,竟然陷入沉醉,不得不承认,她生了个好模样,举手投足中的气质仿若是这莲池的仙子。
在这一刻他竟然起了怜惜之意。
“玥儿赏花?”烨恒走近她,声音都柔了。
“见过王爷。”李慕婉朝他福身行礼。
“大夫说你身子重不便行礼,礼数往后都免了。”燕王要扶,李慕婉自己起了,他没碰着人,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成嬷嬷说,王爷这些日子都在跟程将军谈判,政事上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李慕婉一副善解人意模样。
燕王满是愤恨道:“朝廷这几年都在逼迫燕州交出兵权,只有通过削藩把本王手中兵权分散,从而掌控燕州政权,可燕州这几十年都由父王管辖,替朝廷镇守几十年的边境,凭什么朝廷想收就收,用完即弃。”
“倘若朝廷执意要收回兵权,王爷是不是要与朝廷开战?”李慕婉略微担忧。
“这些本王会处理的,王妃不必跟着忧心,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替本王生下世子,一切都可迎刃而解。”烨恒安抚她。
李慕婉点头没再问。
燕王视线落在她腹中,又摆出满不在意的模样问,“夜宴中,我瞧那王林对你一见如故,玥儿对此人怎么看?”
“我也不知,”李慕婉细想,“不过我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么一个人。”
燕王担心她再想起什么,又叫了府中大夫开了些让她忘记前尘的药方服用。
李慕婉待在王府属实憋闷,主动提道:“听说城内过两日重阳有烟火灯会,王爷,我能出府去看看吗?”
燕王迟疑道:“灯会人多,你这身子不便,本王担心……”
“有成嬷嬷她们呢,府中人侍奉得细心,王爷若是担心,可要一同前去?”李慕婉主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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