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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夫人似乎一直在等着这句话,听到这话之后,她停止了哭泣,松开乔棣棠。
“我这不是多年未见棠棣,心中过于思念才会如此。”
周围的妇人们又是一通夸赞老夫人对孙女的情感深。
乔棣棠望向乔老夫人的眼睛。
这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眼里满是水光,可见方才是真的掉过泪的。只是,她并未从这一双眼里看到丝毫的关心,反倒是看到了另外一种情绪。
她自幼跟在父亲身边,时常和他一起去进货,乔老夫人此刻的眼神和父亲看到满意的货物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乔老夫人一向是个刻薄的性子,又极厌恶她的母亲和她,虽然她离开家时只有三岁,但老夫人对她的不喜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些年她过得顺遂,养尊处优,老了性子怎会变得温和了,当是更加刻薄才对。
今儿她晾了她半日,她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对她更加亲昵,这里面一定有鬼。
乔棣棠敛了心头的思绪,道:“祖母,我叫棣棠,听说这名字还是您起的,您莫要念错了。”
母亲说她之所以叫棣棠是因为生她之时棣棠花开得正盛,祖母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棣棠花,随意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母亲本有些不喜祖母的随意,后来得知棣棠花寓意极好,便也叫这个名字了。
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乔老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大风大浪,情绪很快转变过来。很快,她恢复过来,抓着乔棣棠的手,笑着说:“你说得对,这名字是祖母起的,祖母又怎么会记错呢?都是今日见着你太过激动了才会说错话,你不会怪祖母吧?”
乔棣棠眼眸微动,脸上也流露出来一丝笑容。
“怎么会呢?祖母只是不记得孙女的名字了,又不是让孙女赴刀山下火海。”
能让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老太太这般能屈能伸,看来他们所谋甚大。他们还能图她什么呢?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的。
最近她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若说她身上有什么是伯府需要的,一是齐家的财富,二是她这个人。
刚刚一路行来,她观察过伯府的情况,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此刻屋内摆设以及众人的穿着,也不像是生活拮据的样子。
如此说来,那就只剩下她这个人了。
想必是乔家觉得她年纪到了,想把她嫁给什么人!
果然,她说完这话就看到乔老夫人眼神瞬间变了。
乔棣棠心中有数了,她猜对了!
做戏
乔老夫人脸上的情绪转瞬而逝,很快她就恢复如常,笑着说:“祖母怎会做那样的事情啊,你可是祖母的宝贝孙女,祖母捧在手心里怕将你摔疼了,含在嘴里怕将你弄化了。”
姜还是老的辣。
乔老夫人明明对乔棣棠十分不喜竟然还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乔棣棠十分庆幸这些年齐家的那些亲戚们时常来府中找事,磨练了她的心性,不然此刻她定忍不住要露出来恶心的神色。
乔棣棠瞧出来乔老夫人对她虚情假意别有用心,乔月楠却没看出来分毫,她都快要被气死了。今日天不亮她就被母亲叫了起来,穿好衣裳来到祖母的院子里等着她这位大姐姐。结果等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回来。吃过午饭,她又被叫了过来。全家人都在等着她一个人。
祖母待人一向严厉,竟也没说半个“不”字。
瞧着屋里这一副祖孙其乐融融的模样,她心头的火实在是压不住了。
“哼,果然是商户养大的,上不得台面,竟然让长辈们等了你一整日。”
唐柔君立即斥责女儿:“月楠,你怎么说话呢?你大姐姐许久没来伯府,自然要打扮一番的。只要她能回来,咱们等再久都是值得的。你还不快跟你大姐姐道歉。”
唐柔君状似在训斥女儿,实则默认了女儿的话,暗讽乔棣棠不懂事。
乔老夫人听着孙女和儿媳的话,脸上的神色丝毫没变,但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乔棣棠看向了唐柔君的方向。
离开家时她只有三岁,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她早已忘了唐柔君长什么样子。此刻她一开口,那种残留在脑海中的不愉快的记忆似乎又回来了。
唐柔君长得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风韵犹存。看上去娇娇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十分轻。但她知道,她背着人时说话的语调不是这样的。因为幼时她私下对着她时不时这样和善柔弱的面孔。
乔棣棠:“让长辈等着属实不应该,都怪我体弱,受不得惊。我那院子里一股脑地涌进去那么多人,吵吵闹闹的,头痛不已。”
说着,乔棣棠揉了揉头。
做戏么,谁不会?
青儿立即上前扶住了乔棣棠的胳膊,道:“姑娘,您又头痛了不是?您来时刚吃了药,大夫说了要让您静养少思虑,那些烦心事可别再想了。”
乔棣棠:“怎会是烦心事呢?他们都是奉了祖母的命去接我的,这是大喜事,都怪我身子不争气啊。”
乔月楠立即接了一句:“真会装模作样,你这身体也太差了!”
乔月楠直白地将乔棣棠的伪装揭露出来,乔家众人很默契地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人打圆场,全都保持安静,有些人甚至在拿着帕子偷偷笑,眼底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连一直在上演祖孙情深的乔老夫人都是一副微笑关切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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