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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娘娘多说话吗?”扶摇慢悠悠,若有所思,“说些什么好呢?”
“就说说咱们院里的事,四阿哥不是送来两只兔子?说团团和圆圆,德妃娘娘听了一定高兴。”
梧桐树下正商量,远处回廊上,春溪提着食盒等着。食盒里正是扶摇要的酸奶。
撞见春华走近,想起红燕被打手板子,春溪便拉住她问:“你刚才去给红燕送药膏,她怎样了?”
春华乖乖巧巧回道:“姐姐放心,那药膏管用的很,给红燕姐涂上立马就不疼啦,而且程嬷嬷手下留情了,打得并不重。”
春溪点头,“那就好,毕竟是和她一块进宫的人,嬷嬷也是念情分的。”
“春溪姐……”春华向远处望了望,眉宇间忽地一股愁绪萦绕。
“怎么了?与我还吞吞吐吐的。”
“红燕姐为什么……为什么挨打啊?”金嬷嬷来时,春华正在后面安置兔子,听闻金嬷嬷来了,便更不敢往前头去了,因此没经历堂屋那事。
但红燕挨罚后,院里总有闲言碎语传出,她听了个大概依然没听明白。
春溪叹气,“和你此刻所做之事一样。”
“啊!那我,我不问了。”春华忙捂嘴,一双小鹿眼陡然睁得溜圆。
“你要记住,在宫里,好奇心会害死人这并不是唬人的话……”春溪把她手拉下来,“不过在这里倒是不必太担心,今日程嬷嬷也是为了红燕好,在咱们自己人面前说错话,长个教训便罢,总比将来在别人面前说错,惹祸上身还不知错在哪好。”
春华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此事不许再提。那边瞧着快完事,我也要去给福晋送酸奶了。”
梧桐树下犹在分说,只是这样躺着晒着实在太舒服,困意渐渐卷入扶摇脑海。
“那金婆子浸淫宫里几十年,远比我们想象得更老谋深算。福晋应也看出来了,金婆子不沾染格格们的礼,显然是不屑与她们亲近,可永和宫人在时,她同样不收福晋的赏银。”
“嗯……”扶摇昏昏欲睡,“跟娘娘表衷心呢……”
“咱们进宫前,这里事务皆由金婆子操持,两位格格见着她也是毕恭毕敬,可见这金氏在永和宫是能说上话的,否则怎么一切都听她摆布,连四阿哥都不曾过问?”
“四阿哥……嗯……”
“好在福晋得娘娘喜爱,金婆子此番大抵是有永和宫授意。既如此,福晋不如乘着这股东风,向娘娘表明心迹,有德妃娘娘撑腰,日后这院子里看谁敢有二心?”
顿了顿,程嬷嬷打定主意:“我这就让春溪去准备,明儿福晋早些过去。”
扶摇快要睡着,被金嬷嬷最后一句话惊醒,她微睁眼看见院墙上的光。顺着光,又看见快伸出墙去的梧桐枝丫。
阿哥所的规矩,伸出墙去的那部分枝干,甭管是什么珍稀之树,都得被修剪。
最迟到今日傍晚,这截枝干就会被剪掉。
四阿哥如今潜龙在渊,许多事不是不过问,是他且记着呢。
“嬷嬷,我知你是为咱们好,但你听我的,明早别来叫起我,我要睡到……唔,睡到巳时吧,巳时再叫我。”
“巳时?太阳都挂中天了,岂不是赶不上——”
许是自觉逾矩,程嬷嬷声音蓦地顿住,地上两只兔子踩着新落下的梧桐叶蹦来跳去,发出无忧无虑的沙沙声响。
扶摇仍望着那伸长的梧桐枝,“赶不上便赶不上,又如何?咱们不做违心之事,也不盼着登高封爵,犯不着给自己找事儿。本本分分待在这所小院里,不惹麻烦,将来说不得四爷还记着咱们的好呢。”
“嬷嬷,你说是不是?”
半晌,程嬷嬷才出声,“这个……是……福晋说得是。一切,一切听福晋的。”
沉默了一会,又支支吾吾地问:“酸奶……酸奶送来了,福晋,喝酸奶吗?”
扶摇听见脚步声,想是春溪回来了,“嗯,端上来吧,我尝尝有什么特别。”
话刚落,便有一股浓郁醇香的酸奶味入鼻,与此同时,程嬷嬷退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来到扶摇身侧。
半道影子落在地面,半道影子打在院墙上。
挺拔的脊背、朗阔的身线,还有……整齐束好的长辫。
扶摇眼皮一跳,着急起身,险些滚落下去。
“四阿哥!”
第19章第19章“见到我这么惊……
“见到我这么惊讶么?你扶好了,站稳。”
四阿哥一手端碗,一手扶着扶摇,多亏他立得稳,力也大,扶摇几乎是从藤椅上连滚带摔地下来,差点双腿下跪给他拜早年。
“四阿哥如何这会子来?怎么,怎么不让人通传?”扶摇看了程嬷嬷一眼,程嬷嬷低着头也是生无可恋,想来与她一样十分懊悔在这宽旷之地说体己话。
扶摇忽然想不起来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心里恐惧无限放大,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但四阿哥的神色并不像要她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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