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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最爱做的事,最常做的事就是亲吻吴邪。额头,眼睛,鼻尖,嘴唇,耳朵,还有手指。江迎春说这时候的吴邪是有很微弱地意识的,偶尔会感应到外界的刺激,他总让他多跟吴邪说一些甜言蜜语。但他太笨了,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也时常摸摸吴邪的面颊,抚弄他额前细碎的头发,但他又觉得除了亲吻,再没有什么更能表达亲昵了。
从明净的窗中投射过来的阳光打在吴邪的眼睛上,将他的睫毛拉长,张起灵心里几乎要软成一坨海绵,不禁伸手拨了一下。他想了想,决定把那些他经历的事,吴邪想知道事,还有一些厮守的爱语,找一个本子写下来。等吴邪好了,再天天念给他听。
昨天下了一场小阵雨,花园里的花被打的蔫不拉几的,今日天一晴又迎风招展活蹦乱跳起来,关着窗户都花香四溢。张起灵凝视着吴邪恬睡的脸,鼻端全是勿忘我与玫瑰的浓郁味道。
“天晴了。”张起灵弯下腰,在吴邪耳边低语。“你什么时候起来看看?”
他松开吴邪,起身打开窗户。暖绒绒的风立时吹进屋子里,吴邪过长的衣袖被吹开,露出张起灵此时放开的那只手。
一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悄悄飘过张起灵矗立在窗前的身影,正落在吴邪的手里。像是有人用炙热的爱意包裹住了他,让他有了力气。在所有人所有时光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一直未曾清醒的这个人,竟慢慢,慢慢,合拢了掌心。
吴邪觉得,自己好像进行了一场超大型的酣畅淋漓的旅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舒服,又轻松,又惬意。他好像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担子,一直以来拘禁着他的东西在某个瞬间全部消失,至此孑然一身,空空如也。
贫瘠的脑子里只剩下,吃,玩,看,放纵的感官上只剩下恣意与洒脱。他每天都在游览山河与记录心情,每天经过不同的地方都要和当地的人们一起欢闹畅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无时无刻不在行走着,几乎踏遍了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这样的日子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遇到的都是晴朗美丽的好风景,甚至连夜晚的时间都过的异常短暂。他看遍日出与日落,又等尽黄昏与黎明。
他从不停下,因为他从不疲惫。他感到欣喜。
但很奇怪,在这些真实到可怕的触觉延伸的同时,他却隐约有一种恍恍惚惚的不确定感。仿佛这些欣喜都是云端的幻象,背后是一望无垠的天空。他浮在云海里,被苍白的景色淹没,飘动,流浪,随它起落。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吞噬,亦或者一步踏空从高空跌落。
仿佛,仿佛是一场奇妙而充满危险的梦。他偏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不自知。
就这样他找不到落脚的归宿,一直一直不安又兴奋的四处游荡。
一直一直。直到——
“天晴了。”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你……起来看看?”
好困。这个声音……好熟悉。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清?
“……,不要再睡了。”
有人轻轻蹭着他的额头,好柔和,好温暖。是什么?这人是谁?刚刚叫他什么?为什么不让他睡觉?
“你醒了,我……离开,回……”
什么?到底在说什么?离开?这人要走了?要去哪?不陪着他了吗?
吴邪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在叫他。模糊地只感觉自己不能让他走,好像这个人一离开就牵动全身的痛感神经。朦胧中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暖消失了,美好的梦一下变得空寂冰冷。他痛苦地皱起眉头,拳头猛然握紧。
别,不要走!你不能走!
他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千斤重。好像有什么在捆绑他束缚他,千方百计的限制他,让他不能挽留这个人,推赶着这个人离开他的世界。吴邪感到不安,甚至惊惶。他身上好疼,疼到眼泪都下来。心房每一个角落催促自己做些什么,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力催促自己开口。他紧紧攥住手里东西,汗珠从眉梢落下来,几度张口,终于觉得空气中温暖的气流流进他的嘴巴里。
“不……”这一声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简直是气音,微不可闻。吴邪说出来了,却觉的更困了。
张起灵吻完吴邪之后,本意是想去接杯热水的。但他的手指刚脱离的吴邪的体温,还未移开视线,就被吴邪瞬间的激烈反应刺激到了。一直毫无反应的吴邪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呼吸也急促起来,像是做着什么可怕噩梦。张起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到吴邪呐呐出那一声“不”,他才疯了一般扑回床边,两手牢牢箍着吴邪的肩膀。
“吴……吴邪?”与他的狂暴的动作不同,张起灵的语调是轻柔的,甚至因为不可置信而尾音飘忽,和吴邪音量几乎不相上下。他放轻手上力道,托着吴邪的后颈和脊背将他拥进怀里,亲亲他的耳朵,颤声问道:“吴邪?”
吴邪在他怀里轻微的发着抖,没有回应。他没有睁开眼睛,只微微张着嘴喘气,紧皱的眉显示出仍然处于挣扎与深渊中。张起灵心疼到整个人都要撕裂了,可他又不知道吴邪怎么了,只能按了紧急呼叫铃,暂时一遍遍的安抚吴邪。
“吴邪,没事。”张起灵揉着他的发尾和脖颈,用侧脸贴着吴邪的耳朵:“我在这里,没事。”
吴邪靠着他的胸膛,激烈的心跳从贴合处传递到彼此两人身上,像是将听在耳朵里的话传递到大脑里,他眼皮底下的瞳仁急速转动,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张起灵见状有效,更加温和地帮他拍背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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