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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弦,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这是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阿弦、阿弦、阿弦
直到昏厥在墓前,舒明言依旧泪流不止。
身体因悲伤而昏睡过去,但意识却清醒地陷入梦境。是的,舒明言知道这是梦,要不然她怎么能够看到活生生的江弦生呢?
舒明言正以一种奇异的视角看着江弦生,看着江弦生的生活,就像是全息游戏的玩家进入角色剧情一样,只能看,却无法干涉。就比如现在,舒明言正站在江弦生背后,看着江弦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是三年前的婚礼。屏幕上的男女正在交换戒指,江弦生盯着屏幕无声流泪,紧咬下唇,鲜血从唇缝流出,滴落在桌上无人在意,颤抖的指尖敲击在键盘上,断断续续好容易才打出一句话。
一个不起眼的id:20302036悄然发了一条弹幕:新婚快乐,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很快便被淹没在粉丝祝福的大军中,无人注意。
屏幕上的男女正在亲吻彼此的嘴角,不断滚动的祝福五颜六色,让人眼花缭乱。
“别看,别看,阿弦别看了,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走到江弦生身旁,舒明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满是痛苦的双眼,伸手想要帮其拭去泪水,却只是穿过身体不得碰触。
这场婚礼是舒明言与游雨霁演给世人的一场戏,游雨霁天生对情爱没有兴趣,早早结扎以后便一心投入科研报效祖国,但偏偏又孝顺,游家老太爷大限将至,偏偏一心惦念着想要孙子结婚,恰好当时舒明言不想父母长辈整日为她没有走出的感情担忧,便商量好一起演了一场欺骗世人的婚礼。他们没有领证,婚礼只是给彼此长辈的一场交代,也是舒明言存了想要最后逼一次江弦生的想法,想看一看能不能在现场见到江弦生,却没想到,屏幕前的江弦生会是如此痛苦。
她以为她是不在意了,所以分手十一年,从未联系过她,各种场合也避着她。
“我错了阿弦,我真的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桌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江弦生的身形也越来越模糊,不断后退,舒明言知道她要醒了,但她不想醒来,奔跑向前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舒明言醒了,她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上,泣不成声。
从那一天起舒明言开始频繁做梦,时而是江弦生一个人点着蜡烛看着时钟过了十二点,然后机械地吃着发腻的蛋糕;时而是江弦生在与她相关的视频或者微博下留言,永远都是那一句“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时而是江弦生深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将一个个文字转化为故事;时而是她抱着酒瓶点着烟,睁眼到天亮;时而是她抱着曾经的合影,呆呆地坐在墙角自言自语。
是分手那日的惊慌失措与无人处的痛哭流涕,是病房里重伤昏迷时口中念着的模糊不清的名字,是素描本上一张又一张的画像,是年轻的人却乌发变白头。
反反复复,一幕幕上演起江弦生的这一世零碎的生活片段,最后一次,定格在7月16日沉沉睡去的江弦生,以及忽然爆炸的客厅。舒明言在梦境的最后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她面前,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
【你想回去吗?回到江弦生还活着的时候。】
我想。舒明言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就死吧,死了,就可以回去了】
好。
2047年10月15日,不知为什么莫名相信梦中话语的舒明言选择自杀,再次睁眼,她回到了她们分手的第五年。
2041年8月17日下午两点,舒明言在《江山歌》片场附近的酒店醒来,看到日期以后,记得今日是上一世江弦生受伤的日期,从未在拍戏时因为私事请假的舒明言找到导演请了三天假,慌忙赶回了京市,在江弦生病床前守了两天,直到江弦生恢复意识。
然后,是首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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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一夜未睡的舒明言轻轻打开卧室门,看着把自己束缚住,靠在床边的江弦生,一声轻叹。生怕吵醒江弦生,舒明言光着脚轻脚轻手走了进来,慢慢解开绑着右手的腰带,然后轻轻将江弦生抱起放在床上,发丝随着动作散落,被黑色隐藏的白色也因此显露出来。
她——竟有了白发。
舒明言双目一颤,这满头的黑发竟是染出来的,较上月长长不少的黑发,仔细看去,像是近半数的发根都是白色。原来从这时起,江弦生就有了白发,舒明言心下一沉,匆忙帮其盖好被子,合门离去。
不知是药物还是因为精神过于疲惫,江弦生始终没有醒来。
汽车在路上疾驰,舒明言强迫自己暂且不去想方才江弦生的状况专注开车,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家中。
“回来了,言儿”
“妈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将将进门,舒明言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此刻才早上七点,往常这个时间,母亲若是在家无事,应该是还在休息的,早起看电视剧什么的,可不是母亲的习惯,就算是早起也该是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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