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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汉话确实不太流利,却让吴邪喜出望外,自从来到西藏,他就失去基本的语言交流能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他的心仿佛突然有了着落。
“刚才丹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丹?”出乎意料的,藏姑娘显得很茫然。
吴邪心里一紧,他指了指正在和其他人喝酒唱歌的康巴洛人:“就是你们首领。”
藏姑娘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抿唇微笑:“丹,不是,是宗,我们首领多多的厉害。”
吴邪更觉得奇怪了:“什么丹不是?宗又是谁?”
藏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有人喊了句什么,她应了一声,然后对吴邪歉意笑笑:“阿爸叫我呢,我得去看看。”她转身走了,长长发辫中点缀着雪白珍珠链子,在酥油灯的光芒中一闪一闪的。
吴邪端着酥油茶,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没辙了。他望着眼前狂欢的场景,有种脱离现实的虚幻感,就像是在透过费洛蒙目睹他人的记忆,充满迷离朦胧的回声。刚才的梦境又开始在他眼前晃动,康巴洛人,格萨尔王,丹,莲花圣殿……
他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酥油茶泼了他满身。
女人们一时急了,一个个望着他身上被弄脏的外套慌张。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吴邪赶紧冲她们摆手,“我自己处理就行,别忙活了。”
女人们望他,感动的笑。趁着这个机会,吴邪放下茶碗,一溜烟出了帐篷。
站在草甸子上,带着潮气的夜风吹来,挥散了他心头的躁动。吴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净化了,他仰头看向天空,高原的星星都那么远,那么小,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净土之上,一切都显得如此渺茫,如此不值一提,云墙隔断的两个世界,这边荒凉通透,似是无穷无尽。那边呢?
他记得草原人说,那边有一个天堂般的坛城盛世。那个盛世里,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失误和孤独,误解和伤害。
当真那边还有一个世界?吴邪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心里塞了好多东西。高原的苍茫和寂寞,压迫着人,也鼓噪着人。一会,他感觉自己那么渺小,身体在微微收缩,就要被巨大的天地吸收。一会,他又感觉身体在无形扩张,从一粒微尘,慢慢膨胀,壮大,变成巨人,飞腾起来,一声呐喊,天动地摇。
“吴邪?”一个声音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在夜色中,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借着帐篷里浮晃的灯光,吴邪看清那人穿着贡缎质地的藏袍,整个袍身皆悉以五彩祥云,莲花法轮以及飞鹰神鹿的华美图案,腰间则系上一道复加一道的筛绢绸腰带,其间插上一把峭拔大藏刀。在迷迷茫茫的夜气中,那道身影几乎与他的梦境重合了,仿佛是从格萨尔王传说中走出的古老英雄,可以给人无限遐想,但恍惚不能接近。
吴邪怔怔的看着那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丹……”
在他眼前的,确是丹无疑,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身形姿态,都和吴邪记忆中的康巴洛人一模一样。他又仔细辨认那张脸,小花是易容方面的高手,再加上当年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吴邪,张海客差点把他脑袋切下来这档子事,吴邪现在已经能够一眼看穿大多数伪装,但毫无疑问,这个丹从头到脚都是原装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康巴洛人其实是木叶村的后人,祖传影之分身术?
吴邪第一反应是这个,对这种奇人异士,他已经抱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态度,就算有朝一日张起灵告诉他自己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某个鸟不拉屎星球的超级英雄,他也能稳如老狗,丝毫不慌,指不定还能来句:哦,我早就知道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外面这个丹是真的,里面那个又是谁?
真他妈活见鬼了!他轻悄地转身,一边回走一边打量月光下的康巴洛人,他心不在帐篷里,目光不在路上,所以在帐篷口,他突然与外出的人撞了个满怀,跌入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
“啊嘘!小心呀。”一个声音含笑道。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张熟悉的脸,他再朝不远处望去,另一张相同的面容静静地看了过来。吴邪张了张嘴,半晌语塞。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刚从帐篷里出来的康巴洛人,他笑着说:“阿哥,你回来了。”
似乎是为了照顾吴邪,他特意用了汉话,吴邪惊讶的看着他,他脸上便荡漾起笑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丹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把吴邪拉到自己身边,语气低沉:“这是我的同胞兄弟,宗,看来你们已经见过了。”
吴邪看看丹,再看看宗,终于恍然大悟:感情这俩是一对双胞胎,难怪会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他们明明跟我说首领就在帐篷里的啊?”
宗站在一旁偷偷窃笑,说:“对呀,我阿哥不在的时候,我就是首领。”
吴邪这下全明白了,难怪“丹”刚见他的时候,会是一幅全然陌生的表情,至于那些奇怪的反常举动也不是什么喝多了,而是因为压根就不是一个人!人家藏姑娘都告诉他那不是丹,是宗了,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他气极反笑:“行,你们兄弟俩在这跟我玩双簧,耍猴呢?”
丹皱眉,张嘴刚想解释些什么,宗就在一旁窃笑着接过话:“阿哥,怪不得人家都说亲兄弟心有灵犀,我一见果然喜欢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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