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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的决定。对我来说,和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你还会回来吗?”哈利问。
德拉科哽住了,他几乎是愤恨地想着:你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说得就好像你真的在乎是不是能见到我一样。
“可能不会。”德拉科冷漠而简短地说。
哈利沉默了,他察觉到了德拉科的防备心理,可他做不到说出一些常见的甜言蜜语去哄他高兴,他知道这对德拉科来说毫无作用,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这些话。
我是想要挽留德拉科吗?哈利这样问着自己。
夜幕逐渐降临,气温也冷了下来,德拉科后悔自己没有穿外套就出了门,然而他没有发现自己是因为哈利的到来才忘却了这种小事。
“在那封信里,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哈利轻声问道。
德拉科猛地转头看了过来,他的衬衫在风中鼓动着,哈利有一种错觉,德拉科几乎可以随时化为云雾,消失在夜色中。
“不必了。”他说。
哈利凝望着德拉科,说道:“你会给我写信吗?”
“什么?”
德拉科愣了一瞬,他躲开了哈利的目光。这句问话让他进退两难,德拉科不愿再沉浮于名为“哈利·波特”的漩涡中,而与他交谈的诱惑却又令德拉科无法拒绝。他觉得自己十分可悲,当他终于想要放手离开的时候,波特只需要恰到好处地露一次面,他所做的所有自我说服都会瞬间消散于无形。
“你会给我写信吗?”哈利重复道。
长久的沉默。
“或许。”德拉科低声说。
哈利走近了他一步,问道:“你冷吗?我觉得你很冷,我们回去吧。”
德拉科回头望向宅邸,一些灯火已经被点亮了,这也是它们最后一次在这里燃烧起来,明天他们就要彻底抛弃这座庄园。
德拉科摇了摇头:“就在这里告别吧,波特。我爸爸应该回来了,我不能保证他会很愉快地接待你。”
哈利了解地点了点头,向德拉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再会了。”
德拉科握住了哈利的手,哈利被他冰凉的体温吓了一跳,他望向德拉科,后者仍旧是那副苍白的脸色,没有笑容。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再会吗,波特。”德拉科的声音像周围的夜色一样飘渺而寒冷。
“呃,我,这只是,一般大家在这种场合都这么说,不是吗……”哈利不知为何开始紧张,“如果有机会的话。”
德拉科感到哈利的手掌越发地温暖起来,他点了点头,松开了自己的手。
“很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会,波特。”
哈利已经没有再停留下去的理由了,他走远了几步,发现德拉科并没有转身走向庄园,他似乎要站在原地目送哈利幻影移形离开。近视让哈利的夜视能力也一塌糊涂,夜幕中,他看不清德拉科的神情,只能最后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那个白色的、瘦高的身影。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施放了幻影移形。
哈利·波特离开了,他是唯一一个来向自己告别的人。德拉科没有继续在湖畔继续停留,向着庄园的方向慢慢地走回去,他快要冻僵了。
哈利并不是一个饮酒者,然而那一晚回到家后他确实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喝掉了半瓶威士忌。他不懂品酒,家中储备酒精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有这样的时刻,他需要一些东西来稳定自己。
酒精让哈利终于能大胆地面对一个现实——自己并不是想要挽留德拉科·马尔福,也不是想要亲手杀死那份不可能的爱,而是他迫切希望那份爱继续存活下去。他知道他很自私,这种唐突的见面不一定令德拉科感到愉快,然而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又或者只是一封信,他也能在德拉科的世界中留下些什么。
哈利曾经假想过德拉科某一天或许会拥有女友(或者男友),但他却有着一种荒谬的自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德拉科的年少轻狂,没有人与德拉科一起经历过那么多荒唐而危险的事情;爱慕德拉科的人那么多,但只有他是最深刻、最隐秘的那个人。万幸的是,年龄的增长和两人之间的漫长沉默让哈利终于回归了冷静:不为人知的爱慕等于虚无,而爱慕是这世上最值钱也最廉价的东西,他还是太过自傲了。
于是,他在湖边保持了沉默。
如同隐藏那份爱一般,哈利同样不着痕迹地隐藏了这个醉酒的夜晚。他正常地上班、执勤、出现场,没有人知道哈利·波特在某一天送别了爱慕多年的人永远地离开了英格兰。
日子的流逝像微风抚过湖面,它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短暂的涟漪,然而湖水又很快回归平静,一切多余的思念都融化在了水中。当哈利终于解决掉了一份重要的结案报告,他这才意识到夏天已经悄然降临,而这时距离德拉科离开已有一个多月了。
赫敏一边麻利地给他的报告盖上印章,一边劝说道:“你这个月怎么了?我听说你几乎天天都加班。现在这个案子也结了,不如休个年假吧?”
哈利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觉得现在还用不上年假,马上就周末了,不是吗?”
“你要攒着年假做什么事吗?”赫敏问,“旅行?”
这个猜想让哈利和赫敏都笑了,他们都知道他不是那种到处兴致勃勃地旅行的类型。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的。”哈利笑着回答她,“我只是觉得并没有什么事可做,不太想轻易挥霍掉这么宝贵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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