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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扬拉着林浅,快步穿梭在杂乱的矿坑人群中,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被凸起的岩壁遮挡,远离了监工的巡视视线,也隔绝了矿坑中心的嘈杂与血腥,相对安静了许多。
林浅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胳膊上被鞭子抽伤的伤口,经刚才的拉扯又渗出了鲜血,灼烧般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像一盆冷水,狠狠浇醒了他,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座矿山的残酷——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更没有怜悯,唯有弱肉强食,唯有生存至上。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
木扬靠在对面的岩壁上,双手抱胸,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旧黑的粗布,随手扔给林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在这里,每个人都自身难保,没有人会同情弱者,也没有人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刚才你出手,无异于自寻死路,若不是我碰巧在附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浅接过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胳膊上的伤口,布料粗糙,摩擦着破损的皮肤,疼得他眉头紧锁。
闻言,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凌,我是一名医生,守护弱小,拯救生命,是我的本能,哪怕身处这样的绝境,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木扬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林浅的天真,可那嘲讽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医生?在这个末世,在这座矿山里,医术一文不值,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别人。只有力量,只有足够的狠厉,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矿坑深处麻木的人群,语气渐渐低沉,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过往,“我以前是个富家子弟,家里有钱有势,末世来临之前,我衣食无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甚至连一点委屈都没受过。末世爆后,家里的人都死了,财产被洗劫一空,我被人掳来这里,已经被困了半年,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矿奴。”
林浅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煤尘,却依旧身姿挺拔、身手凌厉的男人,很难将他与木扬口中的富家子弟联系在一起。
他能从木扬漆黑深邃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不甘,还有一丝被现实狠狠打磨出来的狠厉,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了绝望的眼神。
“这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
木扬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么,你足够强,能打败所有人,掌控自己的命运;要么,你就只能像那些人一样,麻木地挖矿,被监工欺凌,被鞭子抽打,最后要么累死在矿道里,要么被监工活活打死,要么被扔进小黑屋,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小黑屋?”
林浅的心猛地一缩,想起了老者提到的那个恐怖之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老者说的,那个堆满尸体、恶臭熏天,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就是那里。”
木扬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矿坑最深处的小屋子,里面堆满了受伤的人,还有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常年弥漫着腐臭的味道,进去的人,要么被活活疼死、饿死,要么被尸体的病菌感染而死,几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条路,一条能走出矿山的路——生死八角笼。”
提到八角笼,木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自由的渴望,有对生死较量的恐惧,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决绝。
“八角笼在矿坑的中心,是钟馗专门为了取乐修建的,也是他最爱的消遣方式。里面的拳赛,没有规则,没有限制,不分胜负,不死不休,只要能打赢对手,活到最后,就能获得末世生存所需的财富、装备,还有走出矿山的机会。但大多数人,都是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要么被当场打死,要么被打成重伤,最后还是被扔进小黑屋,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林浅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绝望瞬间席卷了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这样残酷的选择——要么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挖矿,等待被累死、打死的结局;要么去八角笼里,亲手与别人展开生死较量,用鲜血和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自由机会。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抗拒
“不,我不能去八角笼。我是一名医生,我敬畏生命,更不想亲手夺走别人的生命,那种生死相搏的场面,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监工们愤怒的咒骂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戾气也越来越浓。
林浅和木扬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监工,手持缠着铁丝的鞭子和粗壮的铁棍,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比刚才被打死的监工还要粗壮的男人,满脸横肉,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杀意,嘴角还挂着未消的怒火。
“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杂碎,打死了我弟弟!”
领头的监工指着林浅和木扬,声音嘶哑刺耳,带着极致的愤怒,“
给我打死他们!往死里打!为我弟弟报仇!谁能打死他们,我赏他三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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