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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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高塔消失后（第2页）

哒——哒——哒——

紧接着，清晰的蹄声从极高极远的、本应是塔尖方向的上方传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来一种不可名状的沉重压力。莱茵僵硬地抬起头，头部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地明灭闪烁起来。

只见在那座苍白高塔几乎没入虚无的顶端边缘，一匹威风凛凛的猎马正静静矗立。它的身形高大修长，通体覆盖着哑光般的漆黑几丁质甲壳。头颅与颈项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瞳。此刻，所有的眼球都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莱茵渺小的阴影。

而在这匹猎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负哑光黑色鳞甲的【骑士】。它手中握持着一柄漆黑、散着无尽森寒之意的长枪。无数滑腻的暗色触手长从头盔后方垂下、舞动，末端的吸盘在苍白塔身的微光映照下，偶尔闪过诡谲的磷光。

仅仅是“被注视”的感觉，就让莱茵这团阴影构成的存在几乎快要崩散！

“嗬……呃……？！为、为什么……你…是那个时候的【肃清者】……”莱茵惊骇地注视着高塔之上矗立的存在，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为什么……能找到这里……这不可能！！这里…应该已经彻底封闭了才对！这里……应该是独属于我的间隙！！”

“汝之气息，腐朽至极，亵渎古则之约束，玷污存在之序。”【肃清者】犹格妮斯的声音，再次直接回荡在莱茵的意识中，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刮擦灵魂的压迫力，“违背古则者，存在必被抹除，此乃吾之职责。”

唰——锵！

犹格妮斯覆盖着黑色手甲的五指，猛地擦过冰冷粗糙的枪身，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与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她持枪的手臂向后横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宛若深空低吟的嗡鸣，在莱茵周身响起。

“罪人莱茵·乌鲁诺斯——”犹格妮斯的声音狠狠凿入莱茵的意识最深处！“汝，可知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莱茵眼底的月光骤然褪去了原有的清辉色泽，染上粘稠、污浊的青黑之色。头顶那片原本缀满璀璨星辰的夜空开始剧烈地翻卷、浑浊，视野在顷刻间被无边无际、疯狂蠕动的混沌所吞噬。

她完全无法感知自己“身体”的存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原本稳定存在的地面、高耸的巨塔、乃至整个间隙的空间，都开始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揉捏的废纸，扭曲、撕裂、折叠，化为一道道荒谬、不断重叠又分离的褶皱。

“我……”

“不……”

“……”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在这片间隙里，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矗立于这片空间中央的白石高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那无限延伸的、散微光的白石地面，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消融、失去所有光泽与实体，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犹格妮斯站在间隙边缘，淡漠地注视着这片正在逐渐崩溃瓦解的空间，右手轻轻抚摸着身旁猎马的触手鬃毛，平静的声音在这片濒临湮灭的虚空中淡淡回响，“吾乃【奇点裁决所】，执律断罪者，犹格妮斯。间隙为证，罪业已清。【干涉者】——莱茵·乌鲁诺斯，已确认彻底剥离，肃清完成。”

她放下手，缓缓转身面向身后那片因为间隙崩溃而显露出来的虚无，手中的长枪微微抬起，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

伴随一阵空气被强行撕裂的闷响，空间应声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微芒、内部无法观测的裂隙，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奈克索斯，吾之半身。”犹格妮斯率先迈步，踏入那道通往不可知领域的裂隙，“任务阶段性完成。准备返程，回传肃清记录，并申请进行下一阶段‘晋升仪式’的资格核验。”

“吼……”奈克索斯——也就是她身旁的那只猎马，出一阵低沉而失真的嗡鸣。它甩了甩布满血瞳的头颅，迈开覆盖着甲壳的蹄足，安静地跟随着主人，踏入了裂隙。

就在裂隙即将合拢的最后瞬间，犹格妮斯似乎微微侧头，面具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

“……罪人‘泽塔’之气息，微弱，但确凿。此次依旧未能寻找到汝之踪迹，那【全知者】的话语，果真不可置信。哼…但是无妨，只要汝还身处于此世外，吾终将循迹而至，其后，将汝彻底肃清。”

“而在此之前……”

裂隙无声地闭合，将最后的话语与那道漆黑的身影，一同吞没。

“吾需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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