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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窝(第1页)

车里昏暗寂静,聆泠从上车起就一直正襟危坐,刘叔偶尔从后视镜里瞟过去,会看见聆泠偷瞧的身影。于是从小看着湛二少爷长大的司机,欣慰地笑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心行驶。终于在驶过第叁个十字路口,再拐过弯就快到家时,聆泠拙劣地假装摔倒,凑到二十分钟里一言不发的湛津身边。黑西装冰冰凉凉的特别好抱,聆泠抬起一张微醺小脸,长发飘飘。“哎呀。”没人理她。“哎呀!”她拔高音量。刘叔在前面即使很努力也忍不住笑,挡板升起,湛津声线冰凉。“你在做什么?”车身恰到好处地在此刻摇晃,车子拐过幅度不小的弯,女孩顺势滑到男人慵懒靠坐的身上,头发蹭得毛躁,手臂故意环着他。“我摔倒了呀。”湛津的腰身很细,她悄悄丈量,“脑袋晕乎乎的坐不稳,自己就摔倒了。”男人终于如她所愿的发问:“你喝酒了?”“是呀是呀。”所以不能生我的气了。湛津手臂使劲把她提到自己身上,学着之前那样嗅她。聆泠被他弄得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害羞。他却以为是拒绝,心情沉到谷底。没有像女孩猜想当中那样问她“喝了多少”或者是责备她,他只是轻轻嗅了下,然后把她放下。“坐好。”他这样回答,然后闭上眼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看不见蕴藏的风暴,聆泠瞧着,只觉他不想理她。怎么回事呀……她理理头发,脑袋凑到跟着仔细数他一动不动的睫毛,好吧,她说服自己了,湛津应该是太累了。他六点就去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从公司出来,路上还顺便接了她,应该是精疲力尽了,聆泠很能理解。毕竟她朝九晚五也很累。于是她乖乖地滑回原位,开始检查下班后的工作群。幽幽白光映着女孩玉兰般的脸,倒映在车窗上。大抵是喝下的酒还是让她有些意识不清,虽然没有喝醉,却也反应迟钝,阅读对话框里的一大串字已经耗费她太多精力,也就没有注意到,本该早就到的家,车子却在上一个路口转向驶离。车内独有的雪松木香薰轻飘飘地渗入女孩每一根神经,如同最上等的毒药,慢慢侵蚀人的心灵。黑暗路程中,湛津突然开口:“是和他一起吗?”昏昏沉沉,聆泠一时没有反应。“吃饭,是和他一起吗?”酒精作祟,她竟听不出“他”和“他们”的区别。“是呀是呀,我们聚餐呀。”“开心吗?”“开心。不……后面不开心……领导很讨厌,我不喜欢他们。”“为什么?”于是被搭理的女孩又不计前嫌地蹭了过去,双手抱住他一条懒懒垂着的手臂,一晃一晃摇得起劲,脑袋也亲亲热热地拱到胸膛上去,这一蹭才发现,湛津换香了,用了之前从未闻过的一种。聆泠觉得好闻又嗅着蹭上去,慢慢到了男人脖颈,慢慢靠近薄薄嘴唇。唇瓣紧紧闭着没有香味,她无趣地又滑下去,柔柔靠他肩膀。湛津真的抱起来很舒服,像个巨型玩偶,只是有肌肉。聆泠也跟着闭上眼睛快要睡去,梦呓似的回答:“很臭,不喜欢。”说完又迷糊地歪到脖颈,抱着湛津小猫似的吸了吸。“还是你比较好闻,身上香。”一晚上难以发泄的烦躁、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就这样混乱地被她轻易的挨蹭化解,湛津痛恨也恼怒于自己竟然这样轻飘飘地就想拥抱她。聆泠从上个星期起就已经没再亲近过他,而他想要靠近,居然还要靠这一场骗过他之后再由他解围的谎话。不是和女孩子吗?不是关系很好吗?不是约了一起逛街吗?又为什么,大晚上,和那群酒囊饭袋在街上闲逛。里面,还有那个张兆。他从下午起就一直在等她,他知道她一直没出门,他甚至知道那个所谓同部门关系很好的女孩子是翘班不想被发现的刘玉。他允许她有自己的朋友,也允许她偶尔的小脾气,她因为新家的问题一直跟他闹别扭也关系。可又为什么,在刘玉爽约之后,她也仍旧不选择他。湛津受够了这种放纵小猫的游戏,也不愿再配合她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假话,她本就是他养的猫,她就应该待在她的猫窝,他为她布置好了一切会让她舒适的环境,不是让她出去野,喝得醉醺醺回家的。他的初衷不是这样。湛津想起幼时想养第二只猫时保姆曾告诉他:小猫不喜人,还娇气得很难伺候。如果小少爷一定要养的话,记住不要放它出去乱跑,因为外面的东西很脏,小猫性子玩野了就会忘记回家。稚嫩的湛津的脸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最后化作那只孱弱的、被送走的蓝眼布偶猫。成年后男人结实有力的手终于圈在女孩腰上,稳健地抱住她。聆泠以为自己的撒娇再一次生效,安安稳稳睡去时,却忘了留意车外陌生的风光。他一直没忘记保姆的话。那个时候湛津没有养成小猫,聆泠,就是他给自己选的第二只猫。—车入库,刘叔悄无声息下车,电梯直升上十八楼,湛津抱着聆泠,站在新家门口。女孩昏昏欲睡,他把人轻轻叫醒,慢慢放在地上,录入纤手指纹。聆泠半梦半醒,他吻在眼角,“进去看看吧。”新买的房子比之前更大,客厅就有六十平,玄关进去是奢华且低调的装潢,全部采用进口家具,大方典雅。最夺目的是地毯上大到耀眼的沙发,铺了最上乘的软垫,落着一个蓬蓬的,坠满流苏的枕头——四瓣梅花,爪子的形状。聆泠看得目瞪口呆,眼前柔光直晃。她愣愣地走了两下,对湛津说“很好。”于是湛津也笑了,继续拉着她走向主卧。一开门才是更大的惊吓——没有床。整个房间都被地毯铺满,正中央,是一个等身长的懒人沙发。做成很奇怪的形状,圆墩墩,内里下凹,人如果想要钻进去的话得躬着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布置。柔软的、蓬松的像童话里所描绘的毛绒王国一样。聆泠被迫光脚进房,晕乎乎地坠入男人编织的童话,倒下时地毯的长绒柔柔托着她,裙子被撕裂,项圈套在脖颈上。她迷茫地在光晕中拽住颈上的圈套,一层层交迭的光圈罩住男人英俊面庞,呼吸随着收紧逐渐变得炙热混乱,五指掐在面上,听见男人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聆泠,你该叫我什么?”美丽的躯体被拉成一道拱桥。“湛津……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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