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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带着伤跑出这么远的。
三天后,松田在医院里缓缓睁开眼睛。
他依稀听见病房外面队员们的哭叫,但却又听不真切。只是很快感觉有一双熟悉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小阵平”
萩原研二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紫色的眼眸中有着什么被强烈压抑克制的感情,但在这时依然水光闪烁:
“没事的,再睡一会儿啊你再休息一会儿”
而松田也确实已经彻底透支了。
他迷茫地看了萩原一会儿,被剧痛麻痹的神经已经无法再详细理解眼前的情况。
他只觉得四周很暖和,像是小时候周末的早上,有暖暖的阳光透过家里的窗户照下来,他准备找萩原出去开赛车,而对方却想再多睡一会儿。
反正等醒来的时候,也正好是下午
也还会有阳光
松田的眼神混沌起来,长长的睫毛颤着,仿佛是非常信任似地,一点点合拢了下去。
房间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萩原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自己受伤的幼驯染的手。
他只感到自己也像是被麻痹了,失去的绞痛几乎将颅脑都撕裂,让他快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是所有的血和泪依然那么刺眼,那么真实得可怕,让人根本不知道该逃向哪里或者说根本无处可逃。
但他依然得在这时候撑住,他必须撑住,不管如何——
至少在阵平醒来之前
收拾好这一地破碎残酷的现实。
东京这几天都没有日出。
冬季铅灰色的云带着巨型爆炸后淡淡的硝烟味沉重地覆盖在城市上空。雨雪欲坠不坠,沉默地面对着依然车水马龙的街道,只有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萩原研二艰难地将自己挪到医院门口。
身后的警员几次想上来扶他,却都被拒绝了。
他独自一人在门口站定,雪风猎猎刮进他的领子里,寒冷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难过渗进骨髓里。
眼前的街道依然熟悉。
但他却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空得让人感到恐惧,几乎有些落泪的冲动。
那个本应该有东西鲜活跃动的胸腔里。
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萩原的眼睛眨着向上看了看,注视着没有一丝光的天空,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依然强撑着站稳。
随后他听见手机铃的声音,接起来:
“喂班长?”
“啊,萩原,我想拜托你们点事情。”
那头的伊达航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全是憔悴,吸气的时候鼻音非常重,词句都有点模糊:
“我们本来应该联系雨宫的亲属的,但是曾经登记过的直系亲属已经全都去世了,剩下的人电话一个也打不通。”
“但是,我还是不是很想让别人来碰他的东西”
萩原研二静静地听着,寒风吹过他几缕发丝,露出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萩原。”
伊达抽了抽鼻子,说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模糊:“所以,雨宫的遗物
我能不能拜托你”
“好。”
萩原研二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了,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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